兩人在落雁城住了一天。

住店的是蘇沐雪提前訂好的一家叫“仙棲客棧”的高階仙域連鎖客棧。客棧的房間床鋪對凡人來說硬得像石板，但對修士來說是仙域標準的靈木硬床。靈木硬床對靈力的經脈迴流有微弱促進作用，蘇沐雪的床上額外多鋪了一層她自己帶的兔絨毛墊。毛墊上繡著她自己縫的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白鶴。

歪歪扭扭是她的特點。青雲鎮的蘇沐雪從小就除了劍什麼繡活都做不好。

這枚鶴是她長大後在青雲宗宿舍自個兒練繡的第八還是第九個成品。白鶴的左翅膀明顯比右翅膀長了一截，但翅膀邊緣的弧度讓她想起仙鶴羽尖掃落額頭那滴露水的感覺。

她在這晚上重新靠著他的肩膀看窗外。窗外有仙域特有的一種夜光螢蟲環繞，像掛在半空的星點。

“你還記不記得那滴露水？”她問。

“青雲鎮的每天早上都能看到。”

符臺邊的靈晶燈換了新的燈芯，光比昨夜裡亮出一檔。他把袖口往上捲了兩指，露出的手腕內側還留著一道舊年燙傷的淺痕。那道痕是他在凡界廢丹房裡留下的，落在靈界這樣乾淨的燈下，反而顯得格外扎眼。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外面街道的塵土味。

“不是那個。”她的手指在他手腕脈搏上輕輕劃了一下，脈搏跳動的頻率在這個動作下明顯快了一秒。“是仙鶴翅膀上的。我那天說今天露水很亮的時候，你站在廢丹房院子裡隔著院子看我了。你別再說不知道。”

“知道。”葉凌塵低頭蹭了一下她的眉骨。“我也從那天就註定了。”

次日一早，兩人從落雁城北門出去，開始走最後一段溼地御劍。

溼地下面是沒小腿的泥沼雜草叢交錯成網，沒有道路。蘇沐雪把劍召出來，御劍模式雙人騎乘，葉凌塵站她身後，把儲物袋牢牢地按在她腰背之間。兩個人保持這個姿勢飛了將近四個時辰。

中途溼地裡的低空區出現了靈鳥群，靈鳥圍繞飛劍打了小半圈就自己散了，沒攻擊。蘇沐雪的劍上散發出的天靈根靈力是靈鳥天然避讓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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