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內，二號擂臺發生的事情傳遍了萬劍宗外圍五個宗門的所有住宿區。

傳播的路徑不是各宗長老開會通報。是後勤弟子。後勤弟子是五宗會盟中資訊流通的真正管道。他們在各宗住宿區之間送飯送水送藥材送兵器補充物資的時候把訊息從一個帳篷帶到另一個帳篷，從丹霞谷的藥爐房帶到天策府的陣法工作臺，從天策府的陣法工作臺帶到天辰宗的書房，從天辰宗的書房帶到天刀門的後勤營地。五宗後勤弟子之間有一套肉眼不可見的八卦傳遞網路，運作效率比中州任何一個情報機構都快。

嚴烈刀兩次脫手的細節在傳遞過程中被不斷補充和修改。最開始傳的版本比較簡單：葉凌塵一劍破了天刀一式。傳到天辰宗住宿區的時候版本變成了葉凌塵一劍破了天刀門三種刀式。傳到丹霞谷的時候版本多了劍尖點碎破體線的技術分析。傳到天策府的時候裴元禎的三維靈力掃描資料被後勤弟子偷看了。資料表格上歸零曲線的那條垂直線成了天策府後勤圈子裡當晚討論熱度最高的東西。

天刀門住宿區內的氣氛不融洽。嚴烈從二號擂臺下來之後沒有跟任何人說話。他把刀鞘掛在帳篷裡的橫樑上，自己坐在行軍床上坐了一整夜。後勤弟子送夜宵來的時候看到嚴烈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虎口老繭完好，手指握力還在，但虎口內側被混沌靈力滲透過的位置殘留了一層淡淡的灰色印記。這層印記不是外傷，是混沌靈力在虎口肌肉內力層鑽過之後留下的靈力痕跡。嚴烈每握一次拳頭灰色印記就會微微發熱。熱度不高，不痛不癢，但反覆提醒他：你的刀曾經脫手過兩次。

沈蒼在鐵刀厲帳篷裡坐了半個時辰。帳篷裡只放了兩個蒲團和一壺冷茶。鐵刀厲沒有把刀鞘放在膝上。他把刀鞘立在帳篷角落裡，刀把朝上，這是天刀門刀修在討論重大刀道策略時的習慣。把刀豎起來，代表接下來的話要以刀道的名義認真對待。

鐵刀厲給沈蒼倒了一杯冷茶。茶是後勤弟子在傍晚時候送來的，杯麵上已經凝了一層薄薄的茶垢。鐵刀厲沒管茶垢。他把杯子推給沈蒼之後說了第一句話。

“你看出什麼了？”

沈蒼把冷茶在掌心中轉了半圈。杯底的茶渣順著旋轉在杯壁上劃了一道弧形痕跡。

“葉凌塵從上臺到下臺一共出了三劍。我反覆看了靈力掃描記錄。第一劍以劍尖正面架在嚴烈破體線震盪帶最核心的那段弧區上，混沌靈力並非從外部擊破震盪，而是滲透。破體線的高頻震顫結構被從刃口內部滲透進來的混沌靈力黏住震動層，震顫頻率在三息內被拉低到接近靜止。第二劍以劍尖點在嚴烈斷脊撩旋轉軸心的三寸滑動區正中心，混沌靈力沿刀身重心偏移軸打入軸心內部，力矩在軸心點被靈力量歸零之後整個刀身翻轉力矩崩潰，脫手。第三劍……”

鐵刀厲打斷他。

“第三劍不是我傳你的那套拆法。”

沈蒼點了點頭。

“第三劍以劍尖從刀面側方刺入破體線和刀身夾層之間的三分空隙。混沌靈力沿刀身內層靈力通道逆流而上，從嚴烈虎口內側撐開了握力肌肉層。逆流速度太快，嚴烈的虎口幾乎沒有反應時間。他這個拆法拆的是刀修的握刀結構，不是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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