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大比前兩天是五宗弟子的自由參觀和切磋交流期。

五宗弟子住宿安排公佈之後，山門廣場東側的天刀門住宿區在卯時剛過就傳出了刀劍相擦的金屬聲。不是有人在打架，是沈蒼在住宿院壩裡用磨刀石磨他那把四尺厚背長刀。磨刀石是一塊千年玄武岩磨片，刀身每擦過石面一次發出的聲音不是刺耳的尖響，而是一種很沉的低頻震動。這種震動穿透力極強，附近住宿區的萬劍宗內門弟子床頭劍架上的佩劍都被震得嗡鳴了好一陣。

萬劍宗第六峰弟子趙至誠被震醒了。他伸手按住劍架上的劍，劍身在他掌下抖得像條活魚。他把劍拔出來對窗外吼了一聲。

“天刀門的！卯時磨刀？磨的是刀還是人？”

嚴烈從院壩欄杆上放下磨刀石，抬頭看了一眼趙至誠窗戶方向。他沒說話。他把刀收回刀鞘的動作特別慢，慢到刀身擦過鞘口的金屬碎響一直拖到了三息以後。三息時間剛夠趙至誠把劍收回去又因為受不住挑釁而再次拔出來。但趙至誠忍住了。凌雲渡在他出門前交代過，不要在自由切磋日主動找天刀門衝突。天刀門的刀修在非擂臺環境下不會留分寸。

正式大比前兩天是自由參觀和切磋交流期。這段時間不用上擂臺，但在公開區域碰撞的頻率比擂臺上還高。因為不在擂臺上就沒有裁判，沒有規則限制，也沒有“不滅道”的安全準則。反正不是正式大比，出了意外雙方可以說沒事先講好規則。這種灰色地帶是每屆五宗會盟暗鬥最激烈的兩天。

第一天上午風平浪靜。各宗弟子在住宿區調整狀態，只有後勤人員在搬運物資。

吃完午飯後的半個時辰氣氛開始有了變化。

天刀門的一個築基後期弟子在劍形主峰山腰的公共演武場上挑了一個萬劍宗築基中期內門弟子單挑。單挑的名義是“切磋交流”。天刀門弟子的刀招快且狠，第一刀就全力劈向對方劍柄握把位置。不是劈人，是劈劍。意在打掉對方的劍讓對方沒法還手。

萬劍宗內門弟子躲過了三刀之後第四刀沒躲開。劍被天刀門弟子一刀劈飛，劍刃在空中轉了七八圈摔在幾丈外的石板地上，劍尖撞在石板上留下了一個白印。周圍圍觀的萬劍宗弟子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個萬劍宗劍修被人把劍打飛，按劍修道上的規矩就是輸了半條命。

天刀門弟子收刀之後做了一個標準的天刀門切磋結束禮。禮數一絲不苟，但收刀時嘴角動了一下。那一動被萬劍宗內門排行第七的弟子方至誠看到了。方至誠是金丹初期，平時不輕易跟築基期弟子計較。但嘴角那一下讓他大步邁進了場。

“在下萬劍宗內門第七方至誠，金丹初期。切磋。”他說“切磋”兩個字的時候把手按在了劍柄上。

天刀門築基後期弟子當然不敢應戰。金丹打築基是碾壓。但天刀門四號位弟子嚴烈，金丹初期，就在旁邊的補給石臺上坐著。嚴烈站起來，把刀鞘從背上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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