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陸沉舟的警告起了作用，是他自己用混沌靈識掃描了第八層入口後發現的。第八層入口在第七層通關後已經在塔內自行開啟，但他站在第八層臺階前用靈識去探時，探到的劍道法則密度和他目前混沌劍基的承受能力之間有明顯的鴻溝。這道鴻溝不是疊加幾天修煉量的能量就能跨越的程度，強行闖了之後，可能會帶來混沌劍基在元嬰級劍道法則壓迫下被反向剝離的結果。那對他的根基損傷，不是一次闖塔能挽回的。

五宗會盟。萬劍宗劍碑公示欄在第三天早上張貼了一份全宗公告。

公告的內容是三句話。第一句：中州五宗百年會盟如期在萬劍宗舉辦，日期四十五天後。第二句：五宗會盟參加的核心弟子總數為五人，從當前核心弟子中選拔。第三句：葉凌塵作為核心第七劍峰弟子，直接入選五宗會盟核心序列，不再額外參與選拔。理由是第七層悟道塔通關劍塔留名的記錄本身，已經跨過了金丹初期的劍道門檻硬指標。

這份公告一齣，劍瀾峰山下的內門弟子的討論就炸了鍋。核心弟子算上大弟子凌雲渡在內有七個，但會盟核心序列的名額只有五個。一個煉體九層入宗不到半年的原外門劍奴，直接佔了其中一席。質疑的聲音在公告張貼的頭兩天不小。但質疑的聲音在第三天逐漸沒了，因為有個排行四十三的內門弟子提出去見劍碑留錄。他和其他七個內門弟子結伴去萬劍宗劍碑廣場，看了葉凌塵的劍塔留名記錄。八個人看完之後，在劍碑前沉默了半晌。一個人在上面寫了半柱香心得，另一個人默默退了內門群。

劍塔留名記錄上的灰色劍紋屬性標籤是唯一的。唯一的標籤，意味著在他之前萬劍宗沒有人走過混沌劍屬這條路。這條路不是靠資源和丹藥堆出來的，而是混沌體質和劍淵傳承碰撞之後的一類全新結果。新結果不是進階體系的機械延伸，它是體系本身的延伸。

蘇沐雪在他合流完成的第四天晚上，又用混沌印記回了一個波。

波的訊號比他上次回信更加清晰，她突破築基後期了。天靈根加上紫金丹的推進，讓她在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完成了築基後期突破。她丹田中靈力儲備的狀態，已經到了可以開始積聚金丹前必需靈力質量的程度。混沌印記的震盪頻率在突破築基後期後，比以前提升了將近一半。頻率越高，傳輸的資訊量越大。

她說碧水閣的靈竹蛉在入冬以後變得不愛叫了。前幾天半夜忽然叫了一整柱香。叫完之後，竹蛉吐出了一枚極小的碧色光點落在她膝蓋上。光點落地生根，變成一株拇指大小的竹子，不是假竹子，是靈界的實體靈竹芽。因為光點落地時帶出的波動，讓她膻中穴的混沌印記震盪和他劍瀾峰劍脈能量對撞了一下。對撞的結果是，兩枚混沌印記在無窮遠的距離上完成了一次極短暫的混沌共振。她丹田裡混沌印記的核心溫度升高了一點幾度左右，他丹田裡的混沌劍基核心在同一時間也升高了同樣的溫度。

“你那邊是不是在做突破？”

她用混沌印記問的這個問題。問題的後半段沒有文字，她用混沌印記原始頻率試探性地觸碰了他的丹田核心。這是混沌印記使用者之間最低級別的私密通訊方式，傳遞的資訊不經過任何言語和靈力編碼的轉譯，是從魂根直接到魂根。

葉凌塵回了她一個字。

“是。”

他沒有多說。回完這個字之後，他離開修煉室走到劍瀾峰天台。天台上夜風很大，早冬的夜風把劍瀾峰山頂劍螢草吹得伏在地上，淡青光被吹散了一小半。他把韓岳飛劍插在天台邊緣的石縫裡，劍穗在夜風中的晃動節拍完全同步。三千里外的碧水閣天台上，她站起來往西邊看，手裡握著木簪子，髮髻在夜風裡被吹得有點亂，但她沒有去管。混沌印記從高空持續傳遞的低頻振盪告訴她一件事，那條合流的混沌劍基在夜風中很穩，穩到和他說出的這個字一樣，帶著從青雲鎮九歲太陽底下就開始沉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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