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他的手腕,感受橈動脈的跳動。他的心跳在她的掌心裡一下一下地敲著,比她自己的快了半拍。
葉凌塵沒有動。他的左臂環著她的腰,右手被她握著。石臺上的涼意從她的後背滲進來,和瀑布水簾帶進來的溼氣混在一起。月光在洞穴穹頂上緩緩移動,光影掠過石臺的邊緣,在她的鎖骨上投了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
廢丹房的掌紋在月光下很清晰。十條。比常人深三倍。每一道掌紋的末端都有一個極小的繭子,是她九歲那年就注意到的。那年他蹲在廢丹房門口挑廢丹,手心翻上來的時候她看到了一雙不像九歲孩子的手。
“你九歲的時候手心就有繭了。”
“撿廢丹撿的。鐵皮丹爐邊緣太燙,隔著手套也能燙出水泡。水泡破了結繭,繭磨破了再結,三年下來就成這樣了。”
她用指尖順著他最深的掌紋從手腕劃到中指指根。掌紋的溝壑在她的指腹下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不是刻上去的。是十年。十年在廢丹房捏碎的藥渣、在山脈裡握過的獵刀、在青雲宗廣場上接過的鐵手印。十年在一條掌紋裡。
“葉凌塵。”
“嗯。”
“你剛才說一輩子就從今晚開始。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把手從他手心抽出來,放在自己胸口鎖骨之間的位置。那裡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薄的微光,是瀑布水霧附著在皮膚表面形成的。她的手按在那裡,像是在按住什麼快要溢位來的東西。
“從你把我從封靈鎖裡背出來那一刻我就確定了。從你九歲站在廢丹房門口太陽底下撿廢丹那一刻我就確定了。從你額頭磕在灶臺上我幫你擦血你就說‘不疼’那一刻我就確定了。”
她的聲音沒有顫抖。她用的是陳述句,每一個字都和她練碧水劍時出劍的節奏一樣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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