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在廢丹房把廢丹全部拆開分了類,按藥性重新混合煉了一批品級不高但能出活的丹藥,給外門弟子當日常療傷藥。那年他才九歲。一個九歲的娃娃,幹了一個內門藥房幹不了的事。”龔老頭把空藥碗收進托盤裡,“蘇宗主,您應該比我更瞭解他。他在您門下學站樁學了十年。”
“對。我教了他十年站樁。他只問過我一個問題。九歲那年他問我:宗主,什麼叫根基?我說,站樁就是根基。他站了十年樁,沒有一天偷懶。他是我見過的最有根基的弟子。”
蘇遠山說完這句話之後站了起來。丹田壁的裂口被寒玉芝水加固之後暫時穩定了,但靈力流失還在持續。他估計了一下剩下的時間,按照目前靈力膜磨蝕的速度,他的本命精元還能支撐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如果不能找到辦法修復丹田壁,他的修為會從金丹後期跌到金丹中期,然後繼續往下掉。天靈根金丹後期掉到金丹初期,就是徹底跌落凡塵,不再是九界排名前一百的強者,只是一個有天賦但修為廢了的落魄修士。
但三個月夠做一件事。把他的女兒交給能護住她的人。
蘇遠山把宗主令收進懷裡,站起身走出密室。第九峰的臺階上落了一層幹河床方向吹過來的細塵,細塵裡混著劍氣劈碎石塊時產生的石粉,在月光下泛著灰濛濛的光。他沿著臺階往下走,每走一步,丹田壁的裂口就被重力壓得微微發脹。不疼,但脹感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丹田最深處往裂口的位置吹氣。這種感覺是靈力膜在壓力下被磨蝕加速的訊號,他的每一步都在縮短剩下的三個月。
走到半山腰的平臺時,他停下來了。平臺旁邊種了一排青松,是他當年繼任宗主時親手栽的,十五年下來長到了兩層樓高。松針在夜風裡互相摩擦,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他扶著松樹樹幹站了片刻,讓丹田壁的脹感緩一緩,然後繼續往下走。
走到山腳的議事堂前,斷頭臺的青石臺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站在臺子前面,看著木牌上自己和女兒的名字。硃砂圈在月光下是黑色的,黑得像地牢里長明燈滅掉之後的絕對黑暗。他伸手把木牌從臺子旁邊拔出來,木牌底部插進石縫裡的部分沾滿了第九峰山體深處特有的黑色礦泥。礦泥的氣味很苦很澀,和他年輕時在礦場裡每天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把木牌翻過來,背面是韓嶽的字。韓嶽的毛筆字寫得意外地好,每一筆的起筆和收筆都有青雲宗內門弟子的標準筆法。只是寫出來的內容,蘇遠山的名字和硃砂圈,和他的筆法完全不搭。韓嶽寫這些字的時候,大概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師尊從幹河床上一劍逼退。也可能想過,但當時的野心壓過了敬畏。
蘇遠山把木牌在膝蓋上一折兩半。木牌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堂前廣場上傳出去很遠,驚起了屋頂上兩隻夜宿的灰鴿。灰鴿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脆。
龔老頭端著空藥碗走過廣場,看到蘇遠山站在斷頭臺前面,獨眼在月光下縮了一下。他走到蘇遠山旁邊,把托盤夾在腋下,從腰裡掏出一個酒葫蘆遞過去。酒葫蘆裡裝的是外門弟子偷偷釀的獼猴桃酒,酸得要命,但夠勁。外門弟子沒錢買內門藥鋪調理丹田的藥酒,自己上山採野獼猴桃釀酒,當藥酒用。蘇遠山年輕時也喝過這種酒,在礦場裡,每天下礦上來喝一口,酸得齜牙咧嘴,然後繼續幹活。
他接過酒葫蘆喝了一口。酸的。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的酸。
“龔老,你在地牢幹了二十年,見過多少死刑犯?”
“數不清了。”龔老頭接過酒葫蘆自己喝了一口,“但我只見過一個死刑犯能讓牢頭給她的幹餅咬一半。你女兒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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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一劍,先斬白月光!”斷腿舔狗變身一代霸主。白月光?抱歉,不熟,哪涼快哪待着。高不可攀的未婚妻?一紙休書,退婚!隔壁學院的大小姐?對不起,大腿不缺掛件,暖床也不需要。這一世,他努力不沾六欲,不欠因果,修三千劍紋,種大荒劍果,掌鍛天神劍,踏九霄劍道。待回首,卻已登臨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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