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石在葉凌塵背後轟然落下。石頭砸進地面的凹槽時濺起的碎石打在走廊石壁上,彈回來的石子崩在他肩膀上,他沒有回頭。
地牢走廊裡的長明燈在斷龍石的震波中晃了好幾下,燈芯上的火苗縮成了黃豆大小又慢慢漲回來。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全是滲水之後長出來的黑色黴斑,黴斑在昏暗的燈光中泛著一種溼漉漉的暗綠色光澤。空氣裡混著三種氣味:發黴稻草的腐味、石壁滲水帶出來的礦物質腥味、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血腥氣。
血腥氣是從走廊盡頭那扇鐵門後面飄出來的。
葉凌塵站在走廊裡,把後背靠在石壁上喘了兩口氣。他的左臂從肩膀到手腕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外門守衛三十多人用的是鐵棍和鈍劍,鐵棍打在手臂上不會立刻見血,但會把肌肉纖維砸成淤血團,淤血團在皮下鼓起來一片一片的青紫色硬塊。山門和內門之間的巡邏弟子有二十多個,用的是窄刃劍,窄刃劍刺出來的傷口細長但極深,他左臂外側被刺了七八劍。最麻煩的是二長老執法隊那四十多人,裡面有兩個金丹初期的散修,一個用冰錐術一個用土牢術,冰錐術在他左肩上戳了一個對穿的窟窿,窟窿裡殘留的冰碴子被體溫融化後又被他自己的血重新凍上,反覆融凍了三次才徹底化乾淨。
他用右手摸了一下左肩的窟窿。手指碰到窟窿邊緣時指尖沾到了一種黏糊糊的東西,不是血,是冰錐術融化之後殘留在傷口裡的冰靈力和混沌之力對抗產生的組織液。組織液的黏稠度比血高,顏色是半透明的淺黃色,從傷口流出來之後在皮膚表面凝成了一道薄薄的膜。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往走廊深處走去。
走廊兩側各有四間牢房,總共八間。木柵欄鐵條門裡關著的囚犯在斷龍石落下的震波中全部被驚醒了。左手第一間關的是一個白髮老者,頭髮長到拖在地上,手指甲彎彎曲曲地從柵欄縫隙裡伸出來抓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右手第二間角落裡蹲著一個女人,她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聲,聲音太小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不是人話,是被關太久之後語言功能退化成的一種近似獸類的嗚咽。第三間最安靜,柵欄後面盤腿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背挺得筆直,眼睛閉著,嘴唇在以極快的速度翕動,是在唸某種經文。他的雙手已經沒有了,從手腕處齊齊斷掉,斷口被燒焦之後封住了血管,不知道是誰幹的,也不知道他在這裡關了多久。
葉凌塵從這些牢房前面走過去,沒有停。這些囚犯對他來說都是陌生人,但他們的傷他有辦法在走過去的幾息之內全部看完並分類,這是混沌煉體訣練久了之後肌肉和骨骼的本能辨識能力。白髮老者的手腕有長期被鐵鏈吊掛導致的關節脫臼,蹲在角落的女人左膝蓋是反方向彎的,是被人生生掰斷之後沒有接回去。斷手的中年男人胸口兩側各有三個拇指粗細的舊傷疤,是對穿的劍傷。
九號牢房在地牢最底層,要再往下走一層。他沒有時間管這些人,但他記住了他們的位置。等他把蘇沐雪帶出去之後,如果還有餘力,他會回來把這些人也帶出去。
地牢一共兩層。上面一層關普通囚犯,下面一層只關一種人:對青雲宗有重大威脅但暫時不能殺的人。下面一層的入口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是一扇沒有長明燈照著的黑鐵門。鐵門上沒有把手,鎖孔在門框的側面,要用獄卒腰間的特製鑰匙從側面插進去才能開啟。
葉凌塵沒有鑰匙。他用手肘試了一下鐵門的厚度,手肘撞上去的回震告訴他鐵門是實心的,大概三寸厚的鑄鐵。鑄鐵門隔山打牛打不了,隔山打牛的震波需要在材質內部傳播,鑄鐵的密度太大震波傳不進去。
他把右手貼在鐵門中間的合縫處。混沌之核的轉速從殘存的一成被他強行壓到了半成。壓轉速不是減速,是把混沌原力集中到手掌上。混沌之核在極低轉速時釋放的不是震波而是熱能,熱能從掌心滲進鐵門的合縫線,鐵門中間的鑄鐵門閂被高溫燒紅之後膨脹係數比門框大了將近一倍。門閂膨脹到臨界點之後被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咣噹一聲從門框上脫落下來,鐵門往裡彈開了。
門後面的走廊比上面一層窄了一半。走廊寬度只夠一個人透過,石壁上每隔五步掛一盞長明燈,燈油用的是最低劣的獸脂油,燃燒時冒出的黑煙把天花板燻成了一整片油亮的黑色。走廊盡頭是一排牢房鐵欄。從近到遠一共三間,最裡面那間鐵欄上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刻了一個“玖”字。
葉凌塵走到第九號牢房前停下了。
。子鏡的綠發面一像得照壁石面整把的燈明長著反水,水的薄薄層一著掛上壁石的落角。褐黑了浸和氣溼被,黃金的本原出不看經已的草稻,草稻的黴發層一了鋪上面地板石。方見丈一概大間空的面裡欄鐵
。落角在蜷雪沐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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