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追兵在他們進入山脈的第三天早上追了上來。

追來的是五個金丹散修。韓嶽外宗契約裡剩下來的那十個金丹散修中修為最高的五個。他們從東側斷崖繩索橋追過去的時候比葉凌塵和蘇沐雪慢了整整一天半。但他們御劍在山脈外圍上空飛的時候發現了橋頭被蘇沐雪用劍劃斷的藤繩，蘇沐雪過橋之後用碧水劍把繩索橋的藤繩割斷了，斷口整齊，說明割的人手法乾脆利落。五個散修沒有橋過不了斷崖，但他們找到了另一條路：從斷崖底下繞過去。

繞路多費了一天半，總共差距拉到將近三天。但他們在山脈外圍繞路時意外撞上了另外兩批聞訊趕來的散修。三批人匯合之後總共十八人，五個韓嶽外宗金丹散修、六個青雲鎮接了追殺令的散修、再加上七個在路上被賞金吸引自發加入的散修。

十八個人在斷崖西側碰頭之後推選了一個叫岑鐵手的金丹中期散修當臨時頭領。岑鐵手是青雲鎮散修裡數得上號的人物，使一對鐵掌法器，在青雲鎮擺攤賣丹藥騙過不少散修但也確實有幾分真本事。他把十八個人分成三組，每組六人交替向前搜尋。每次搜尋以五人為前進單元，一組行動其餘兩組原地待命節省靈力。這種包抄搜尋法在密林裡雖然效率低，但不容易被人反偷襲。岑鐵手當過十五年僱傭獵手，正經的獵殺經驗比修真界大多數散修都豐富。

第五天上午第一批追兵中的兩個金丹散修，不是岑鐵手那組的，是第二組打頭陣的兩個，在一條小溪旁邊發現了葉凌塵和蘇沐雪昨天烤肉時留下的火堆痕跡。火堆很講究，用的是枯了但不朽的硬木，燃燒的時候煙極少。灰燼被填了土壓平了，壓土之前還澆了溪水降溫防止餘燼復燃。這種火堆處理手法一看就是老獵手的手筆，龔老頭的獵刀不是白給的，那把獵刀附帶的不只是一把刀還有二十年戰爭教會他的所有野外生存技巧。

兩個金丹散修在火堆旁邊蹲著研究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然後其中一個從懷裡取出了追靈尺，一種專門追蹤修士靈力殘留氣息的低階法器。追靈尺在火堆上方的空氣裡轉了一圈然後指向了溪流的上游。追靈尺的指標不是直指向上的，是偏左了大概十度，這說明被追蹤的物件沒有走直線，是在溪流上游某個地方轉了彎。

“找到了。”拿著追靈尺的散修壓低了聲音，“往上不到三里。靈力殘留還很新鮮，最多不過一天。”

“我們先通知岑鐵手還是先追？”

“先追！抓到人賞金平分，通知他賞金就要分十八份。六份豈不是更大？！”

但他低估了葉凌塵的聽力。混沌煉體訣強化過的肉身聽覺比同階煉體修士靈敏五成以上。兩個金丹散修在火堆旁說的話，葉凌塵在三里外的溪流上游聽得一清二楚，溪流的流水聲反而成了傳聲的管道，把下游的對話聲沿著水面一路帶到了上游。

他把獵刀從腰間拔了出來。

兩個金丹散修沿著溪流追到上游拐彎處時，他們看到的不是兩個正在逃亡的年輕人。他們看到葉凌塵站在溪流拐彎處的一塊裸露的溪中巨石上，右手反握獵刀，左手垂在身側。他的站姿和斷頭臺上執法堂弟子踹他膝蓋窩的那個站姿不一樣。那次是被動的，這次是他自己選的位置，巨石站在溪流正中央，水流分叉在石頭兩側發出嘩嘩的聲響蓋過了他在石上輕輕挪腳的聲音。

兩個金丹散修對視了一眼。他們的修為是金丹初期，在散修裡算上等了，但在葉凌塵面前，他們在青雲宗聽說了太多次這個名字：打穿山門的那個人、在沼澤邊上扛住韓淵鏈劍的那個人、燃混沌之血把韓嶽從臺階上打飛的那個人。他們來之前告訴自己三個人一組不怕，但真的面對面站到了他面前，第一組裡的第三個人還在後面沒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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