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把碗給我。年復一年都說。今年你說了沒?”
“說了……上次我以為是開玩笑。你真要?”
“要。”
葉凌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不是高興,是認了,她記了這麼多年。一個缺口的碗,他以為她不在意,她記了這麼多年。她記的不是碗,是那天紅薯糊灑在地上時他蹲在她面前用袖子給她擦臉。他的袖口那一片溼印貼在他手腕上,風一吹是涼的,但他沒有把手抽回去,一直等到她不哭了,他才站起來回去切土豆。
“給你。但它跟了我十幾年,碗底的紋路都被我磨沒了,你別嫌棄。”
“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的東西。我連你洗破了的那件灰布衣都剪了……嘖,好傢伙!你不知道吧,我把那塊布縫在劍柄上了。”
葉凌塵的眼神微微一變。他看了一眼她的劍柄,碧水靈劍的劍柄內側纏帶下面壓著一小塊藍色的布角,只有指甲蓋大。他沒說話,但喉結又動了一下。這個姑娘把他的破衣角縫在劍柄上,每次出劍手指都會壓在那塊布上面。她出劍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在想這件衣服的主人。
蘇沐雪把碗放進儲物袋裡。她放碗的動作很小心,碗底朝下,碗口朝上,缺口朝向儲物袋的內側,防止儲物袋的布料勾到缺口。然後她把劍重新拔出鞘。
“你上次從妖獸山脈給我寄的凍瘡膏,我用了一個冬天。凍瘡沒再犯。布條還剩三條,我捨不得用……收在儲物袋最底層,每次修煉累了翻開看一眼,比靈石管用。紅燒肉你還做得出來嗎……啊,不用鐵鍋,灶臺還在,柴火還有。”
“做得出來。灶臺還在廢丹房。鐵鍋雖然鏽了,但鍋底幾個窟窿剛好當火眼用,通風好,火更旺。”
“那比賽完了之後,你回去做。我在擂臺外面等……咦?不是在灶臺旁邊蹲著等,是站在擂臺外面等。”
“好。”
兩個人的對話被防護陣隔絕了,看臺上的人只看到他們在說話,但聽不清具體內容。有人猜是在談比賽規則,有人猜是在交換賽前資訊,沒有一個人猜到他們在談一個缺口的碗、用完了的凍瘡膏和明天要做的一頓紅燒肉。柳姑在長老席上翻到蘇沐雪戰力評估卷宗的新一頁,又寫了一行字:“決賽中段主動收劍,在擂臺上以舊碗私聊……此人不是在比賽,是在履約。履約物件極大機率為對陣者。建議賽後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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