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壁塗層完成之後——第三天的最後一個時辰，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面來的。是他的胸骨——正在主動吸收地火精華。之前兩天——吸收地火精華的全是丹田、經脈、皮膚、肌肉。骨頭只是被動地被泡。今天開始——骨頭自己在吸了？不是被動地接收——是主動地從周圍岩漿中吸取地火精華！吸的速度不快——但持續。每吸一口，胸骨的緻密層就微微收縮一下——收縮完後肌纖維附著的位置會變得更深。骨頭的重量沒有增加——但密度在緩慢上升中……

他低頭內視自己的骨骼——不是白色的了。是淡銀色的！骨壁上覆著的那層灰色混沌塗層，在吸收了地火精華之後——從灰變成了淡銀。淡銀色的骨壁在暗紅的岩漿內部微微反光——反的不是外部光，是自己發的光！混沌之氣在骨頭內部自己產生了一種極弱的冷光……絕了！

“這是混沌骨的雛形。”太初說。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認真——不是嚴肅，不是興奮。是認真。一個師父終於看到徒弟走上正軌時的那種認真。“混沌骨——是混沌煉體訣最終追求的東西。九界最強的骨骼——不是龍族的龍骨，不是妖族的妖骨，不是佛門的金剛骨。是混沌骨。一萬個煉體者裡，出不了一個混沌骨。你現在還是雛形——淡銀色的雛形。等混沌骨真正成形——你的骨頭顏色會變成透明的灰。透明灰的骨頭——能承受天雷而不碎！”

葉凌塵看著自己淡銀色的胸骨。這是他活了三天的骨頭——不是新的，是舊的。是他十七年來被人罵為廢物的那些骨頭——在裡面長了一層銀色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岩漿——岩漿灌進肺，灌進胃。地火精華湧入血液——血液中的混沌之氣濃度提高了。胸骨上的淡銀色——又亮了一絲！

第三日接近尾聲。他懸在岩漿中，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發光——從頭骨到趾骨，淡銀色的光澤覆蓋了全部二百零六塊骨頭。暗紅色的岩漿包裹著銀白色的骨架——整個畫面像一具被深淵吞沒的銀甲。

葉凌塵感覺到混沌之氣從體內最深處往外推——推了多少年堆積在經脈裡的雜質呢？不是十七年。大概更久……混沌體是天生的——雜質不是他自己攢下來的。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不是汙垢，是封印！是某種讓混沌體沉睡、讓靈根測試儀讀成“零”的封印。太初說過——混沌體是逆天體質。天道不喜歡。所以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給你加了一層鎖。這層鎖不是鐵鎖，是細胞……是覆蓋在經脈內壁的一層極薄的蛋白膜。看不見、測不出、不致命。但它把混沌之氣進出的路全部堵死了。地火淬體第三天——這層蛋白膜開始融化了！

不是被熱融化的。是被混沌訣第六式“天爐回火”融化的。太初在第一天就說過——第六式要等第三天才能開始用。因為前兩天的身體不夠韌——天爐回火會把經脈燒穿。第三天——經脈已經被地火精華淬過兩天了——夠韌了！天爐回火的原理是：把地火精華吸進經脈——不讓它經過丹田——直接讓它在經脈內部圍成一圈——像在體內築了一個火爐。火爐內壁是經脈——爐芯是他的丹田。他需要把意識沉進這個火爐裡——用丹田的能量核作為軸——讓爐壁上的地火精華繞著經脈旋轉。旋轉一週——爐溫就上升一絲。旋轉的速度不能快——快了經脈會裂。太初說的速度是“三十息一圈”。他照著做了……

第一圈——經脈在震。不是疼，是共振！經脈壁上的蛋白膜和地火精華在某一個特定頻率上共振了。共振了大約七息——他的身體忽然感覺不到疼了……不是麻木，是頻率對了！他一輩子第一次感覺到——頻率對了之後——痛不是敵人。痛是路徑！它告訴你什麼地方在變。什麼地方還鎖著……好傢伙！

第十二圈——第一條經脈通了。右臂正中間的臂叢神經——從頸椎出發到肘部的整條經脈——通了！通的那一下他感覺非常清楚——像一根被堵了很久的管子忽然被捅穿了。管子內壁那些灰色的蛋白膜碎屑沿著經脈壁往下滑——從肘部滑出——滑出皮膚的時候化成了極細的灰色粉末。粉末融進岩漿裡——瞬間被燒成虛無。混沌之氣從這條通了的手三陽經裡面流過——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是一點……是從爬變成流！是從“滲”變成“灌”！

他花了整個第三天的上午——通了兩條經脈。下午——又通了兩條。到第三天的晚上——他的十二正經裡通了六條。不是全身的一半——是最主要的六條。手三陽經、手少陰經、足太陽經——全部半通。六條經脈裡的混沌之氣不再是一縷一縷地滲——是連續不斷的溪流。溪流在經脈裡無聲地跑。他能聽到——或者說感覺到——體內的血流聲比以前弱了。因為混沌之氣承擔了能量運輸的大部分工作——心不需要再拼命泵。心終於可以慢下來。心率從第一天的一百四降到了第三天的八十幾。他的身體在岩漿裡——比在一碗溫水裡還平靜。

第三天晚上——他閉著眼睛躺在岩漿裡。身體比第一天適應了太多。混沌膜已經能在皮膚上自動駐留——不需要他每次用意識去凝。混沌之氣在通了的六條經脈裡自動迴圈——不需要他主動運。他的意識第一次有了餘裕——不是全部精力都用來對抗疼痛了。他開始回想太初在第一天說過的話：“痛苦是混沌訣唯一的路標。痛的地方——就是你的肉身還在抵抗的地方。抵抗消失——痛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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