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帶我去？”

我沒有回答。我只是把手從他的手上移開，然後做了另一件事——伸手摸向了他左臂上那道正在生長鱗片的疤痕。指尖觸到那片皮膚的時候，那些翻湧的鱗片停了一瞬，像是感知到了另一種溫度。

“殷寂。你相不相信元寶？”

他看了蹲在牆角的那隻橘貓一眼。元寶正用尾巴尖無聊地拍打著地面，發出細小的“噠噠”聲，看起來和任何一隻吃飽了不想動的家貓沒有區別。

“你的貓告訴我一件事。它說蒼梧宗的思過崖內層，不止一個入口。柳元啟走的那個是正門，可還有一條路——一條當年你父親被關在這裡時挖出來的路。”我看著殷寂的眼睛，“你父親被關在這裡一年，他挖了整整一年，用一枚偷藏的碎瓷片。挖穿了內層的巖壁，通向外面的溪谷。可他沒有從那條路逃走——因為他挖通的那天，歸墟教的人來了，把他帶走了。”

“那條路還在。”

“元寶說它聞到了。那條路就在你背後的巖壁上，被一層陣法的偽裝遮住了。用沈青棠的傘破陣，用斷念劍開石壁，用——”

我沒有說下去。因為殷寂的右眼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化。不是那種失控的變化，而是一種更溫和的、像是在漫長黑暗裡終於看到了一縷光的變化。

“用你的手。”他替我說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蒼白的、瘦削的、帶著細小傷痕的手。這雙手，父親說過，是用來“推開”的手。不是推開歸墟之門，是推開一條讓他女兒活下去的路。

“對。”我說，“用我的手。”

元寶從牆角站起來，甩了甩尾巴，走到殷寂背後的巖壁前。它在巖壁上嗅了嗅，然後用一隻爪子按在某塊看起來和其他石頭沒有任何區別的巖面上。

那面巖壁在元寶的爪下泛起漣漪。像水，像霧，像一層被偽裝了三層陣法的虛像正在從實面上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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