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的風驟然凝滯。

剛才還肆意喧囂的嘲諷、戲謔與囂張，在這一刻被徹底掐斷，只剩下晚風穿過梧桐枝葉的細碎沙沙聲，襯得空氣裡的對峙張力愈發緊繃、愈發濃烈。

趙強懸在半空中的手死死僵住，眼底的蠻橫戾氣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驚疑。他盯著眼前身形單薄、明明還在微微發抖，卻死活不肯低頭、不肯退讓的陳玄，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詭異的陌生感。

這還是那個被他拿捏了整整兩年、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要被堵住就會立刻服軟認錯的軟蛋小寶嗎？

以往無數次堵巷、搶零食、隨口嘲諷，這個小孩永遠都是低頭、縮肩、沉默、妥協，哪怕心裡再委屈，也只會默默憋著，連大聲說話的膽子都沒有。只要自己稍稍沉下臉色、抬高語氣，對方就會瞬間慌神退讓，乖乖交出身上所有的小東西，溫順得近乎怯懦。

可今天，一切都變了。

陳玄依舊怕，身體的顫抖騙不了人，眼底殘留的慌亂也清晰可見，那是刻在骨子裡、積攢八年的怯懦慣性，不可能短短兩天徹底消散。但他硬生生壓住了本能的退縮，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與兇狠的壓迫感面前，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沒有半分妥協、沒有半分退讓。

“你敢跟我頂嘴？”

兩秒的死寂過後，趙強的臉色徹底陰沉到底，黝黑的麵皮繃得緊緊的，少年混混特有的蠻橫戾氣再次翻湧上來。他在這片老舊居民區稱霸許久，欺負過的低年級小孩數不勝數，從來都是一施壓、一恐嚇，對方就乖乖服軟，從未有人敢像陳玄這樣，明明孤身一人、身處劣勢，還敢首面他的怒火、正面反駁他的霸道。

身後兩個跟班也收起了戲謔的笑意，往前湊了半步，隱隱想要再次合圍施壓，試圖用人數優勢逼陳玄屈服。

“強哥，這小子今天不對勁，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肯定是裝硬氣呢，嚇唬兩句就慫了，以前次次都這樣。”

兩人低聲嘀咕著，語氣裡依舊帶著根深蒂固的輕視，在他們眼裡，陳玄的反抗不過是虛張聲勢，撐不了片刻，終究還是會變回那個任人拿捏的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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