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的晨光來得比往常更慷慨。
天剛亮透的時候就有光從窗戶湧進來,大片的暖金色鋪滿了病房白色的床單和地面。溫棠比陸沉舟醒得更早,她去護士站還了最後一批借用物品,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張出院證明和一份後續康復注意事項的列印單。
“你醒了?”她推開門,看到陸沉舟己經坐了起來。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灰色T恤的面料染成了一種接近溫暖的米色。他的右手放在被子上,五指微微張開又合攏——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總是檢查那隻手的活動度。
“嗯。”他側頭看她。
溫棠把出院證明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始收拾東西。確實是沒什麼好收拾的——住院幾天帶來的東西少得可憐,一隻手就能拎完。但她還是把床頭櫃上的水杯用紙巾擦乾了裝進袋子,把藥盒裡剩下的幾片消炎藥碼得整整齊齊,把修復膏的蓋子擰緊,最後把床頭櫃抽屜裡她隨手放的一包紙巾也塞了進去。所有東西的大小排列像在拼一幅微型拼圖,嚴絲合縫地擠滿了那個小小的帆布袋。
陸沉舟沒有幫忙。他坐在床沿上看她忙活,目光追隨著她彎腰、首起、轉身的每一個動作。晨光從她身後斜斜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的輪廓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暖金邊——她頭頂的碎髮絲在光裡像浮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她彎腰時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皮膚被光染成了一種透亮的淺琥珀色。
她把最後一件東西——一支她用過的護手霜——塞進袋子側兜,然後首起腰。在那瞬間她的動作滯了一下,短到幾乎可以被忽略,但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左側肋骨的位置,掌心貼著那一片皮膚,停頓了大概兩秒才放下來。
“好了,走吧。”她轉身把袋子拎起來,朝他擺了擺手,“車在樓下。”
陸沉舟沒有動。
他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她剛才按過的那片肋骨位置。晨光映在他的瞳孔裡,把他的注視染上了一層格外清晰的質地。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轉個身。”
“幹嘛?”溫棠眨了一下眼,語氣裡帶著剛出院的人特有的輕快。
“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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