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他從深淵來/第691章 “那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1)
他從深淵來_第691章 “那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1)

岔路口到了盡頭。街道在這裡收窄成一條巷子,兩側是舊居民樓的灰色牆面,爬山虎從一樓的牆角攀到三樓視窗,葉子在晨風裡翻著綠和褐交錯的背面。巷子不深,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門半開著,通向一片小型的社群公園。

溫棠在巷子口停了一下。她側過頭看江溯,他的臉在巷口的光影交界處被切成明暗兩半——右半邊被晨光照亮,左半邊在牆面的陰影裡。他站在那個分界線上,沒有再往前走。

溫棠也沒有往前走。她轉了個身面對他,手還握著他的手。兩個人的位置在巷口形成一個夾角,一面是開闊的街道和晨光,一面是窄巷和爬山虎覆蓋的牆面。她就站在那個夾角里,看著他。

“你剛才問我問題。”她說。

江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表情比之前放鬆了一些,那種生疏的笑容的餘波還在他的眼尾留著一絲微微的弧度。他站在明暗交界處,開口了:“我剛才問你的問題是——那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溫棠看著他的眼睛。她的拇指在他虎口上停了一下,像在找一個支點。“你以前做什麼我都知道。你在暗處跟著我,在拐角等我,在每一扇玻璃門的反光裡看著我。但你問的應該是以後。”

江溯沒有點頭。他的右手在她掌心裡輕輕收了一下,像一個詞被擱在舌尖上正在選擇出口的時機。

溫棠替他接了。“你以後要站在我旁邊。不是後面,不是拐角,不是反光裡。是旁邊。並肩走的那種旁邊。跟我一樣的速度,一樣的節奏。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在我回頭之前先退到看不見的位置。”

江溯的嘴唇動了。他說出來的話很短:“你知道。”

“我知道。”溫棠說,“你從剛才笑的時候就決定了。你笑的時候在想——原來還可以這樣。不藏也可以。不看反光也可以。站在光裡讓別人看見也可以。你在想這七年為什麼沒有試過。你在想以後試一試。”

江溯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處,晨光從他右側照過來,把他右半邊臉的輪廓照得清晰而柔和。他的右手被她握著,掌心的溫度正在從接觸面穩定地傳遞過去。他的左邊臉還在暗處,但他沒有移開。他站在原地,把明暗兩種光同時接住了。

“我想過很多次。”他說,“想過走出來的那一步該怎麼邁。想過你看到我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想過我說什麼話你不會退後。我七年一首在想。但真到這一步的時候那些全都沒用。我想了七年都沒想好怎麼走那一步。但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我忽然不用想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從明暗交界處邁到了完全的光裡。晨光從正上方和右側同時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裡。他的左肩在光裡被照得完整,紗布的輪廓被晨光穿透了布料,隱隱現出下面敷料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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