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把畫放在桌面上攤平之後，三個人圍著那張紙站了很久。辦公室的頂燈從正上方照下來，炭筆的線條在光線裡投出極淺的陰影，每一個筆觸都帶著她指甲邊緣蹭過的細微痕跡。
溫逐風是最後湊過來的。他原本靠在門框上，看見溫棠和江溯同時低下頭看那張畫的時候，他走過來站到了桌子對面。他看畫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先看整體佈局，再看門窗位置，最後才看畫裡的人。看完了，他抬頭問溫棠：“你畫的窗戶朝向哪邊？”
溫棠指著畫面右上角那扇被火焰包圍的窗戶。“南。我被人抱出去的時候頭朝下，我看見外面的巷口路燈在窗戶左側。那棟老居民樓的窗戶朝南。”
溫逐風用手指沿著畫面上窗戶的邊框劃了一圈，停在窗簾垂落的那一側。“窗簾燒到一半的時候被風吹開的那個角度——風從南邊灌進來，火朝北面走。如果沈昭當時站在門口，他的位置在房間北側。你站在門口看見的是側面，火往北走，他逆光。”
溫棠的筆停了一下。她重新看自己的畫——火焰的走向她畫得很準確，從右下方蔓延，沿著牆角爬向北面。火舌的方向和溫逐風說的一致。而沈昭當時的位置，就是站在北面門口。他正對的是火源的側面，和江溯站立的南窗之間隔著整片正在燃燒的窗簾。江溯站在視窗，側身對著門口，沈昭從那個位置能看見的是他的右側背影——完全看不見他的臉，更看不見他眼睛看向的方向。
“他看不見你。”溫棠低聲說。這句話是對江溯說的，“他從門口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你的正臉。火在你們中間燒，他的視線被火擋了三分之二。他只能看見一個輪廓站在視窗。他以為那個人在看他——他以為你轉頭了。但你當時沒有轉頭。你看的是窗外。”
江溯站在她右手邊。他沒有低頭看畫，他側著頭看溫棠的側臉。光線從正上方落下來，她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淺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指尖懸在畫面上方沒有落下去。
“你記得這麼多。”他說。
溫棠的指尖終於落下去，落在畫面上那個站立的人的背部輪廓上——炭筆留下的幾條弧線組成了一個微微前傾的姿態。“你當時肩膀在抖。你看不見你的臉，但我記得你的肩膀在抖。火在你面前燒，你腳下有一攤血，地上有一個人，你的手在流血。你所有露在火光裡的地方都在抖。但你站在那裡沒有動。你看著窗外。”
江溯終於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回畫中他自己的後背。炭筆畫的線條很輕，但足夠讓他認出那個姿態——七年前他站在火裡面對視窗時身體重心微微前傾，左腳在前右腳在後，像隨時準備翻出去但沒有動。他在等。等窗外那條巷子裡抱走溫棠的人跑遠。他等到了才翻窗出去。
“你當時在看窗外。”溫逐風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過來。他的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你在確定她安全。”
江溯沒有回答。但溫逐風不需要答案。他低頭看著那幅畫，手指停在畫面右上角窗外那一小塊沒有火焰的空白處。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空白的紙面。但溫逐風看得很仔細，像在看一個己經被擦掉但留下痕跡的名字。
“你畫這幅畫用了多久。”溫逐風問溫棠。
”。截一了斷筆炭。鐘分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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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不知道，千年來，只有有緣人才能得見，但我們可以去仙鹿廟給它燒香拜佛，傳聞中每一個真城敬重仙鹿的人，都能得到仙鹿的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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