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給林遠舟發完那條訊息之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上。她沒有鎖屏,就讓那條“今天臨時有事,去不了了”的訊息亮在那裡,像一個擺在桌子上的、不需要任何解釋的證據。陸沉舟的目光在那條訊息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然後移開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溫棠注意到他的肩膀又鬆了一點,像一根被擰了太久的繩子又解開了一圈。
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好氣的是,她明明己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她跟學長吃飯只是普通敘舊,學長己婚有子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她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有權決定自己和誰吃飯——但她的這些道理、邏輯、解釋,在陸沉舟面前全都像打在棉花上的拳頭,軟綿綿的,連個聲音都沒有。他聽進去了嗎?大概聽進去了。但他聽進去之後,這些東西去了哪裡?沒有去他心裡,因為他的心裡此刻只裝得下一件事:她要和別人吃飯了,她要離開他的視線了,她要在另一個男人對面坐兩個小時,而那兩個小時裡她不在他身邊。這個念頭像一個病毒,入侵了他所有的理性系統,把他的邏輯、判斷、常識全部搞癱瘓了。
好笑的是,他吃完醋之後的樣子。不是那種理首氣壯的、“我就是吃醋了怎麼樣”的樣子,而是一種自己做錯了事但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又想道歉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做錯事的大狗的樣子。他的耳朵尖還是紅的,紅了一整晚,到現在都沒有退下去。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但他不敢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她手機的螢幕上,落在那條“今天臨時有事”的訊息上,落在任何可以避開她視線的方向。他不是不想看她,而是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看她。他說了“不許去”,他知道這三個字是不對的,但他還是說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控制不住那些從身體裡湧上來的、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溫棠靠在沙發上,側過臉看著他。他的側臉很好看,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每一處都像一幅精確的素描。但此刻這些好看的線條都被一層薄薄的、她看不懂的東西覆蓋著,像一層霜,讓所有輪廓都變得模糊了一些。
“陸沉舟。”她叫他。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個轉頭的動作比平時慢,像一個人在水裡轉身,水的阻力讓他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和沉重。
“你現在知道你在吃什麼醋了嗎?”溫棠問。
陸沉舟想了想。“吃醋”這個詞他己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但每次聽到都像一個陌生的、不太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總覺得哪裡不舒服。他不是不知道“吃醋”是什麼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這種狀態——胸口發悶、腦子裡不斷出現她和別人坐在一起的畫面、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想說“不許去”又在說完之後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是不是就是別人說的“吃醋”。
“知道了。”他說,聲音很低,“你說的,吃醋。”
“那你吃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陸沉舟垂下眼睛,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個動作他己經做了很多次了,從委屈那一次開始,每次他情緒波動的時候,他的手就會自動做這件事。像一個盲人在黑暗中摸索,用手去感知他看不見的東西——她的手有多大,她的溫度是多少,她的心跳在哪裡。
“腦子裡有畫面。”他說,語速很慢,像一個在翻譯外語的人,每一個詞都要在腦子裡過兩遍才敢說出來,“你和他在吃飯的畫面。你在笑,不是笑給我看的那種笑。你在說話,不是對我說的話。你坐在他對面,不是坐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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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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