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次治療，溫棠真的沒有進去。

不是顧醫生沒有邀請她——事實上顧醫生在治療前一天又發了一條訊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進來坐著”，措辭和上次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壓力。但溫棠想了想，還是回覆了“不用了”。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上次她在走廊裡哭的時候，陸沉舟在診室裡聽到了。

她不想讓他分心。

治療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尤其是對陸沉舟這樣的人來說。他把所有的門都關了三十年，現在終於有一扇門打開了一條縫，她不能站在門口，更不能擠進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在門外，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手。

早上出門的時候，溫棠問陸沉舟：“要我在外面等嗎？”

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多想，只是單純地想確認一下今天的安排。但陸沉舟的回答讓她愣了一下。

“在一樓等吧。”他說。

一樓。不是走廊，不是診室門口，而是一樓。這意味著他不想讓她離得太近，但又想讓她在附近。他想一個人走上去，一個人走進那間診室，一個人面對顧醫生，但他希望當她走出那棟樓的時候，能看到她坐在一樓大廳的椅子上。

溫棠點了點頭：“好。”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那個目光很短，但溫棠在裡面讀到了“謝謝”兩個字。他沒有說出來，但那個目光本身就是“謝謝”了。

診所的一樓是一個很小的門廳。水泥地面，白牆，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樓層指引。門廳裡擺著三把塑膠椅子，和樓上走廊裡的是同一個款式，深藍色的，靠背很硬。椅子旁邊有一臺自動販賣機，嗡嗡地響著，裡面的飲料品種不多，可樂、礦泉水、冰紅茶，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溫棠把車停好後，沒有跟陸沉舟一起上樓。她走到一樓門廳，在最靠牆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陸沉舟站在樓梯口，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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