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診所在城北一棟舊辦公樓的三層。

溫棠提前半小時到了。這棟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閃著，照得牆壁上那些小廣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她爬了三層樓，推開走廊的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陳舊的紙張氣息。

走廊很窄，只能並排走兩個人。左側是一排緊閉的門，上面掛著科室牌，右側是窗戶，玻璃上蒙著一層灰。溫棠走過三間診室，在最裡面找到了顧醫生的診室。門半開著，前臺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護士，正在整理病歷。

“你好，我預約了今天上午的諮詢。”溫棠說。

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登記表遞過來：“先填一下這個。”

溫棠接過登記表，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深藍色的，靠背很硬，坐上去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她把登記表放在膝蓋上，從上往下看。

姓名。年齡。職業。聯絡方式。

前面幾欄填得很順。

到了“與患者關係”這一欄，她的筆尖頓住了。

朋友？嚴格來說，她和陸沉舟的關係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範疇，但又沒有一個確切的名詞可以定義。她不是家屬，不是伴侶——他們之間沒有過任何正式的確認。但“朋友”這個詞又太輕了，輕到像一層紙，一戳就破。

她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幾秒，最後落了下去。

朋友。

這兩個字寫上去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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