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還放在茶几上,他的手在下,她的手在上。陽光照在兩個人的手背上,把皮膚的顏色照得有些發白。溫棠沒有把手抽回去,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話。
“我說我們繼續,”她開口了,“但不是因為你那套實驗。”
陸沉舟偏過頭看著她。他沒有插嘴。
“你那本筆記,我看了幾十遍。每一遍都在想,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後來我想明白了,你那套東西——觀察、記錄、分析、總結——那是你的方式,是你唯一會的方式。你不懂一個人,就只能用這種方法去學。我不怪你用這種方法,因為你沒有別的方法。”溫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子落在水面上,清楚又有分量。“但是陸沉舟,我不是因為那本筆記才留下來的。不是因為你在上面寫了‘她笑起來很好看’,不是因為你會學我的習慣,不是因為你能說出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那些東西,換一個人,花足夠的時間,也能做到。”
陸沉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能感覺到那個細微的動作。
“我留下來是因為那些你寫不進去的東西。”溫棠說,“你寫不進去‘我在她樓下坐了一整夜’,所以只能寫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在所有記錄的外面。你寫不進去‘我不想讓她消失’,所以只能在信的最後一段,用潦草的字跡擠在一起。你寫不進去你為什麼會哭,所以只能說‘我不知道’。那些東西不在你的實驗裡,不在你的計劃裡,不在你的任何一套框架裡。那些才是真的。”
陸沉舟沒有說話。他的嘴唇抿著,嘴角微微繃緊。
“你那套實驗,是假的。設計好的觀察,預設好的反應,按劇本走的關係——都是假的。但你失控的那些部分,是真的。你縮回去的那根手指,你忘記說的那句謝謝,你分不清計劃還是真心的那個瞬間——那些才是你。”溫棠看著他,“我留下來,不是因為你做對了什麼。是因為你做錯了之後,知道自己錯了。是因為你寫了那封信,把最見不得人的東西都寫了出來。是因為你沒有逃,沒有躲,沒有把責任推給你的病。”
她停了一下,把手從他的手上拿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離開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皮膚都感受到了一陣涼意。
“你那套實驗,我不認。但是陸沉舟這個人,我認。”
陸沉舟垂下眼睛。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剛才還被她的手掌覆著,現在空了,手背上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散去。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手翻了過來,手掌朝上,放在茶几上。沒有去抓她的手,只是放在那裡。像一個人把門開啟,等另一個人決定要不要進來。
“你以後不要那樣了。”溫棠說。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不是軟,是一種“我把話說完了,現在可以放鬆一點”的自然。
“不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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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運剛剛飛升仙界,就被飛升台守衛抓去當了礦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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