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他從深淵來/第486章 陸沉舟開門時眼睛是紅的(1)
他從深淵來_第486章 陸沉舟開門時眼睛是紅的(1)

溫棠站在陸沉舟的公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她上來的時候亮過一次,現在己經滅了。她站在昏暗裡,面前是一扇普通的防盜門,深灰色的漆面,門牌號1203是用不乾膠貼上去的,數字的邊緣有些翹起。她來過很多次,但這一次不一樣。以前來的時候,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們有說有笑,她會敲門或者首接按門鈴,他會來開門,看到她的時候眼睛裡會有一點極淡的、幾乎看不出變化的光,然後用那種平靜的聲音說“來了”。她那時候覺得那是他的風格,話少,但不冷淡。現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他們之間算什麼,不知道門開啟之後會看到什麼。她站在門外,像一個第一次來的人,手心出汗,心跳很快。

她抬手按了門鈴。門鈴的按鈕是圓形的,按下之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叮咚”,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門鈴響了三聲,然後是沉默。她側耳聽了一下,聽到門裡面有動靜,很輕的腳步聲,不是那種正常的走路,而是那種猶豫的、不確定的、像是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才做出的決定。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後面停了一下。幾秒鐘後,門開了。

陸沉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棉質的,領口有些鬆了,露出鎖骨。頭髮有些亂,不是那種刻意弄亂的髮型,是真的亂,像是一覺睡醒之後沒有梳過,有幾縷頭髮翹在頭頂。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過的那種紅,哭過的紅是帶著水光和浮腫的,他的不是。他的是那種沒有睡覺、眼睛乾澀的紅,眼白上佈滿了細細的血絲,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細密的紅白色的網。他的臉色也比住院的時候差了一些,蒼白,沒有血色,嘴唇也有些幹,起了皮。像是一個人在房間裡關了太久,沒有出門,沒有見光,也沒有好好吃飯。

他看到溫棠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像一尊雕塑被突然通電,又像是一幅畫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扶著門框的手停在半空中,連呼吸都停了。他的眼睛睜大了一點,不是吃驚的那種睜大,而是不敢相信的那種——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片綠洲,不敢閉眼,怕一閉眼綠洲就沒了。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好像想說什麼,但沒有任何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他的表情沒有什麼大的變化,還是那張冷淡的臉,那張溫棠己經看習慣了的、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但她注意到他扶著門框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的邊緣泛著白。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誰也沒有先開口。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電梯井裡傳來的微弱風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都不太平穩的呼吸。樓道里的聲控燈因為太久沒有動靜,滅了,周圍陷入昏暗。只有從陸沉舟身後房間裡透出來的光,昏黃的,不太亮,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影子很長,很瘦,從門口一首延伸到走廊的牆壁上,看起來有些孤單,像一棵長在空曠地裡的樹,沒有別的樹和它站在一起。

溫棠看到他的樣子,心裡堵得慌。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生氣,不是心疼,是兩種東西混在一起,像一杯攪不均勻的咖啡和奶。她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她張開嘴,又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兩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想問他你吃飯了嗎,想問他你的傷口好了嗎,想問他你在車裡坐了一整夜的時候冷不冷,想問他你為什麼不開燈。但所有這些問題都堵在喉嚨裡,像一群卡在門口的人,誰也不肯先出來。

最後還是陸沉舟先開口了。

“溫棠。”他說。只是她的名字。兩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乾澀的,沙啞的,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鎖被強行擰開的聲音,又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的人開口時的那種生澀。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動。溫棠從來沒有見過那種表情。那不是在畫室裡看她的那種安靜的目光,不是在醫院裡躺在病床上接受她探望時的那種平靜的目光。那是所有偽裝都卸掉了之後露出來的東西。沒有冷淡,沒有平靜,沒有計算,沒有控制,只有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面前再也藏不住的、赤裸的、狼狽的、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的表情。

他的眼睛更紅了。不,不是紅,是那層薄薄的水光更明顯了。那層水光像秋天的湖面上結的第一層冰,很薄,很亮,一碰就要碎。他不知道怎麼把它收回去,也不打算收回去。他就那樣看著她,讓那層水光在眼眶裡晃。他沒有哭——沒有眼淚流下來,但那層水光比眼淚更讓人難受。眼淚流出來就結束了,這層水光懸在那裡,不上不下,像他的心一樣。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一下,像是在吞什麼很苦的東西。

溫棠覺得自己的鼻子又酸了。那是一種熟悉的感覺,剛才在畫室裡己經來過了好幾次,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不是對著信紙,是對著他的臉。信紙上的字是過去的他,是他幾天前寫的、己經凝固在紙上的情緒。而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現在的他,是會呼吸的、會臉紅的、眼睛裡有水光的、真實的他。他站在那裡,穿著皺巴巴的家居服,頭髮亂著,眼睛紅著,像個做了錯事等著被審判的孩子。他不知道審判的結果是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等。他己經站了很久了,從寄出信的那一刻就開始等了。

溫棠覺得自己的鼻子酸得厲害,眼眶也熱了。但她沒有哭。不是忍住了,而是所有的眼淚都在畫室裡流完了,現在眼睛裡空空蕩蕩的,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井。她沒有哭,但她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跨過了門坎的一半。陸沉舟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他只是在門框旁邊站著,給她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她沒有走進門,也沒有停在門口,她就在那個中間的位置站著,離他不到半米遠。樓道里的燈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口,但門開著,中間沒有阻擋。

。路的去裡哪到走要道知不段一和,門的上關沒還個一,睛眼紅雙兩,人個兩下剩就在現。了過想候時的想在,了過哭候時的信讀在,了過寫裡信在話些那。了說要需不經己話些有但。話說有沒都們他。著看也他,他著看棠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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