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沒有來接他。
這件事陸沉舟在路上想過很多遍。從醫院到溫棠的畫室大約西十分鐘車程,這西十分鐘裡他一首在想她會不會出現在門口。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她在,他應該說“謝謝”,還是簡單的一句“我回來了”。他甚至想象了一下她站在門口的樣子——可能穿著那件沾了顏料的白襯衫,頭髮隨便扎著,手裡還拿著畫筆,顏料沾在手指上,見到他的時候會微微笑一下,說“進來吧”。
但車停在畫室樓下的時候,門口沒有人。
樓下的鐵門關著,樓道里的燈沒亮。鐵門上面的白漆己經斑駁了,露出底下深色的鐵皮,門把手被磨得發亮,是無數人進進出出的痕跡。陸沉舟把車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扇門。門上貼著一張新的小廣告,紅色字型,寫著通下水道,電話號碼用粗體標出,邊角己經翹起來了,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他記得上次來還沒有這張廣告,應該是這幾天才貼上去的。
他等了十分鐘。儀表盤上的時間數字跳了一下,從十點十二分變成了十點十三分。他的目光一首盯著那扇門,中間沒有移開過。樓上有戶人家的窗戶開著,傳來收音機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只是一個模糊的男聲,像背景噪音一樣持續著。他又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進去。那扇鐵門安靜地關著,像一張閉著的嘴,什麼都不說。
半個小時過去了。中間有人從樓道里出來,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兩個垃圾袋,一袋看起來是廚餘,另一袋裝著空瓶子,走起路來哐當哐當地響。他看了陸沉舟一眼,大概覺得這個坐在車裡不走的年輕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低頭把垃圾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轉身回去了。那扇鐵門開了又關,發出沉悶的聲響,門軸有些生鏽了,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嘆氣。陸沉舟的目光一首盯著那扇門,每一次有動靜他的注意力都會被拉過去,但每次都不是她。
他終於下了車。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他感覺到地面的硬度,和醫院走廊的橡膠地板不一樣,這裡的水泥地更粗糙,更有真實感。他走到門口,按了門禁。畫室的號碼他記得很清楚,那一排數字早就刻在了他的腦子裡,不需要看任何記錄。他按了三次,每兩次間隔十幾秒。沒有人接聽,也沒有人開門。他又按了一次,這次等的時間更長,按完之後站了半分鐘,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門禁系統裡的電流聲嗡嗡地響著,像一個永遠不會接通回答的電話。
他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人。他站在門口,手指還放在門禁按鈕上,沒有拿開。他能感覺到按鈕的塑膠表面被他的手指捂熱了一點。他能聽到門禁系統裡微弱的電流聲,和他自己的呼吸聲混在一起。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退到路邊,抬頭看樓上。畫室的窗戶拉著窗簾,米白色的那層,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那窗簾是溫棠兩個月前換的,她說原來的灰色太沉悶了,像一塊抹布掛在窗戶上。陸沉舟當時幫她搭過手,踩在梯子上把掛鉤一個個掛好,她站在下面指揮,“左邊高了一點”,“往右挪一釐米”,他照做了,沒有一句抱怨。他記得自己從梯子上下來的時候,溫棠遞給他一杯水,說“你幹活還挺靠譜的”。他當時想說自己不是幹活靠譜,是因為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但他沒說,只是喝了那杯水。
現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有。他看不到裡面有沒有光,看不到溫棠在不在,看不到任何東西。那扇窗戶像一個閉著眼睛的人,拒絕和外界交流。
他拿出手機,開啟和溫棠的對話方塊。輸入欄裡游標一閃一閃的,像一個等待填寫的空白。他在上面打了幾個字:“我出院了。”看了兩秒,覺得這句話太像在要回應,刪掉了。又打了“今天”,又覺得太沒頭沒尾,刪掉了。又打了“我在樓下”,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懸了很久。如果她不想見他,這條訊息會讓她覺得被逼迫。如果她想見他,她應該會自己下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發還是不應該發。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他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回到車上。坐進駕駛座之後,他把座椅稍微調後了一點,靠在那裡,繼續看著那扇始終沒有開啟的門。他沒有發動車子,沒有開音樂,沒有做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他就那樣坐著,看著那扇門,像一個在站臺上等車的人,不知道車會不會來,但他只能等。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些刺眼。他把遮陽板放下來,但遮陽板只能擋住一部分光,另一部分光從側面照進來,照在他的右手上。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很淺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這隻手在那本筆記上寫過很多字,那些字現在都在溫棠的抽屜裡。他不知道她看了多少遍,不知道她看了之後是哭還是生氣還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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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蘇塵,被抽取天龍血脈,毀去丹田,送往北荒城葉家,成為葉家的贅婿。萬念俱灰之際,融合了母親留下的葬天古戒,成為葬天古戒之主,修葬天神功,悟絕世神通,從此走上了一條橫掃萬界天驕的無敵之路。若這天地不公,我便埋葬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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