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車回市區的路上。

三環的路況不算好，車流密集，他在中間車道以時速六十公里的速度跟著前車。手機響的時候他瞥了一眼螢幕，是溫逐風。他按了一下方向盤上的接聽鍵，溫逐風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出來。

那個聲音不對。

陸沉舟跟溫逐風共事幾年，聽過他無數種說話的方式——在審訊室裡壓低聲線的威脅，在案發現場提高音量的指揮，在食堂裡一邊嚼飯一邊含糊不清的閒聊。但他從來沒有聽過溫逐風用這種語氣說話。

急促。破碎。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在發顫，像是一個人在跑步的時候試圖說話，肺裡的氧氣不夠用。更重要的是，那種慌張——一種陸沉舟從未在溫逐風身上見過的慌張。

溫逐風是一個見過很多場面的人。他處理過惡性案件，面對過持刀拒捕的嫌疑人，在太平間裡辨認過支離破碎的屍體。這些事情都沒有讓他的聲音變成這樣。

但今天變了。

“溫棠不見了。”

陸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指關節瞬間泛白，像是一層薄薄的皮膚包裹著骨頭，骨節凸起的形狀清晰可見。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反應——肩膀繃緊，呼吸暫停，瞳孔在零點幾秒內擴張了將近一倍。

這不是他大腦下達的指令。這是他的身體自己在反應，在他還沒有想清楚“溫棠不見了”這五個字的含義之前，他的身體就己經知道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什麼意思？”陸沉舟問。他的聲音很平，但那種平不是平時的平。平時的平是因為沒有情緒，現在的平是因為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制情緒。

“我下樓買菸。”溫逐風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邊跑邊說話，“來回不到十分鐘。回來的時候門是開的。鎖沒有被撬，是她自己開的門。她的包、手機、鑰匙都在桌上，但人不在。樓下的監控顯示她沒有走出單元門。”

陸沉舟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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