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他從深淵來/第331章 陸沉舟買了那幅畫(2)
他從深淵來_第331章 陸沉舟買了那幅畫(2)

他寫完之後看著那行字,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他己經不是她的“研究人員”了,專案己經終止了,實驗物件己經脫離了。他不需要再做任何記錄了,不需要再分析任何資料了,不需要再給自己的每一個行為找一個理由了。但他還是在寫,不是因為他需要記錄,而是因為他需要找一個地方安放那些他處理不了的東西。

那些東西太多了,多到他的胸腔裝不下了,多到他的胃開始疼了,多到他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集中不了注意力。他需要把它們拿出來,放在一個他能看到的地方,慢慢地、一個接一個地去看,去辨認,去理解。

他不知道那幅畫應該掛在哪裡。不能掛在他的書房裡,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溫棠的畫被退稿了。他應該把它收起來,放在一個沒有人會看到的地方,等有一天——等有一天他能把這些事情想清楚,等有一天溫棠願意原諒他,等有一天他學會了怎麼做一個正常人。他會把它還給她,告訴她:“這幅畫不應該被退稿的。”

陸沉舟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天色從灰藍色變成了深藍色,久到路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久到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握著方向盤而有些發僵。然後他才把筆記本放回儲物格,發動車子,離開了那條安靜的街道。

他走後大約十分鐘,溫逐風的車從另一個方向開了過來,停在同一個位置。他下車,上樓,開燈,換鞋,然後走到溫棠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棠棠,吃完飯了。”

門開了。溫棠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衛衣,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臉色比上週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是乾裂的了。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來,看著溫逐風端上來的菜——西紅柿炒雞蛋,清炒西蘭花,一碗紫菜蛋花湯。這些都是她會吃的東西,溫逐風在做飯的時候會避開她不喜歡吃的。

“哥,”溫棠拿起筷子,“你說,一個人如果明知道做某件事會傷害自己,但他還是要做,他是不是很蠢?”

溫逐風正在盛湯的手停了一下。

“那要看是什麼事。”他說,把湯碗放在溫棠面前。

“比如明知道一件事的結果會很疼,但還是要去碰它。像明知道火焰會燙手,還是把手伸過去。”

溫逐風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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