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天,溫棠的生活重建了一個新的秩序。早上去畫室,下午畫畫,傍晚回家,晚上和哥哥一起吃晚飯,然後各自回房間。她不再每天看手機等著某人的訊息,不再在深夜的時候翻來覆去地想那些己經想了一百遍的問題。她開始做一些很久沒有做的事情——讀一本不用動腦的小說,買一些新鮮的花放在客廳,週末的時候和林暖出去吃一頓飯。她的生活像一棟被地震震塌的房子,她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一塊磚一塊磚地重新壘起來。新壘起來的房子和以前的不一樣了。以前那棟房子的窗戶裡能看到陸沉舟的影子,新房子沒有。她故意把那扇窗戶封上了,不是因為她不想再看到他,是因為她需要先在沒有他的空間裡,找回自己站立的姿勢。
這天下午,溫逐風提前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對,不是憤怒,不是疲憊,是一種更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他心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那種沉重。他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換了鞋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板。溫棠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到哥哥的樣子,把水放在茶几上,在他旁邊坐下來。
“哥,怎麼了?”
溫逐風沉默了幾秒。“第九名受害者出現了。”
溫棠的手在膝蓋上握了一下。“不是第八名嗎?怎麼是第九名?”
“我們之前漏掉了一起。不是漏掉了,是沒有把它和‘雕刻師’聯絡起來。”溫逐風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而不是在對她說,“在第西名和第五名之間,有兩年的空白期。我們以為那是兇手的冷卻期,兇手在休息,在調整,在準備下一次作案。但他沒有休息。這期間他殺了一個人,只是作案手法不同,和‘雕刻師’的典型手法不一致,所以我們沒有把它歸類進來。現在新的證據表明,那是他。”
溫棠的呼吸變淺了。“新證據是什麼?”
溫逐風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那具屍體上,有一個符號的雛形。不是完整的符號,是半成品的、像是兇手在練習的符號。他在測試他要不要用這個標誌作為他的簽名。”
“那現在的第九名受害者呢?”
“在城南的一個廢棄廠房裡發現的。”
溫棠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城南。廢棄廠房。七年前陸沉舟被按在地上的那個地方,也是她在康復中心的病歷上看到方主任記錄的那個地方。“那個廢棄廠房,”溫棠的聲音有些發緊,“和七年前的是同一個嗎?”
溫逐風的沉默就是回答。溫棠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撐在窗臺上,低著頭,看著窗臺上的那盆綠植。綠植的葉子己經不再發黃了,她最近每天都會記得澆水,葉子重新變得綠油油的,在陽光下像一片片小小的、發光的翡翠。第九名受害者。廢棄廠房。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兇手在復刻某件事。不是在復刻他自己的作案軌跡,是在復刻七年前那個晚上的場景。那個晚上,陸沉舟出現在了那裡。也許兇手知道,也許兇手要的就是陸沉舟再次出現。
“哥,”溫棠轉過身,“你們會抓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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