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用七年的時間去觀察另一個人,卻不知道該怎麼對那個人說一句最簡單的話。不理解為什麼他能在筆記本上寫下“她的眼睛裡有光,今天格外亮”,卻不能在面對面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睛說“你今天很好看”。不理解為什麼他花了三年時間做所有正確的事——遞熱可可的時機是對的,記得她畫展每一幅作品是對的,唸詩的語調是對的——卻不知道她想要的不是“對”的溫柔,是真的溫柔。
溫棠把鉛筆放下,把那張畫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揉成一團,扔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紙團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了衣櫃的旁邊。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裡。檯燈的光從側面照著她的頭髮,那些散開的髮絲在燈光下發出一種溫暖的光澤。她想到了母親。不完全是具體的記憶,更多是一種抽象的感覺——被擁抱時那種安全的、沒有條件的感覺。母親會在她哭的時候把她抱在懷裡,不會問她為什麼哭,不會分析她哭的原因,不會在筆記本上記錄“哭泣時長”和“最佳安慰時機”。母親只是抱著她,讓她的淚流在母親的肩膀上,用體溫告訴她——沒關係,哭完了就好了。
陸沉舟不會那樣做。他會在她哭的時候遞給她一杯熱可可,因為他知道熱可可的溫度能傳遞安全感。他真的知道,他真的做到了,熱可可的溫度確實是剛好的。但那不是擁抱。他永遠不知道,有時候她不需要熱可可,她只需要一個人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她旁邊,讓她靠一會兒。
溫棠哭夠了之後,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臉。她的臉上全是眼淚乾掉之後留下的緊繃感,嘴唇上的血己經凝固了,結了一個小小的痂。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小截窗簾,看著窗外的夜。
哥哥家的窗戶朝著一個小花園,花園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桂花的花期快要過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甜香。她看著那棵桂花樹映在地面上的影子,想起陸沉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桂花開了,你聞到了嗎?”
那天他們走在街上,他忽然停下來,微微仰起頭,閉了一下眼睛。她看著他閉眼的側臉,覺得他在做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在這個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城市裡,他停下來,為了聞一聞桂花。她當時覺得這個人真好。
現在她知道了。他停下來聞桂花,也許不是因為桂花好聞,而是因為他的筆記本上寫著“在花開的季節制造一次共同的感官體驗,可以增強情感聯結”。
她不想再想了。
溫棠拉上窗簾,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她閉上眼睛,對著黑暗說了三個字。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不想了。”
她說了三遍。然後她開始數自己的呼吸。從一數到十,再從一數到十。她像一個初學者在學習一門新的語言一樣,笨拙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練習著“不想了”這件事。她的呼吸在數到第七組的時候變得均勻了,她的身體在被子裡慢慢放鬆了,她的意識像一艘小船,慢慢地、慢慢地漂進了沒有夢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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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種田+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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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神符,開天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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