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站在陸沉舟的公寓裡,手裡還握著手機。電話那頭沒有再發出聲音——那個小小的、被壓住的哽咽只持續了兩三秒,然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很長的沉默,長到她能聽到他調整呼吸的聲音。
“你在案發現場?”溫棠問。
“在。”他的聲音恢復了她熟悉的平靜,但那種平靜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的平靜是凍住的湖面,平整光滑但沒有任何溫度。現在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之後的海面——仍然是平靜的,但你知道底下有什麼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現場的情況有些複雜。”
溫棠猶豫了一下,“我能去看看嗎?案發現場。”
“不行。”陸沉舟拒絕了,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在家等我。我這邊結束就去接你。”
“但——”
“溫棠。”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這個地方不適合你。不是因為害怕你看到什麼,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胃不舒服。”
他說“胃不舒服”的時候,溫棠突然覺得鼻子酸了一下。他不是那種會說“我不想讓你害怕”的人,因為他知道“害怕”這個詞太大了,太沉重了。他說“胃不舒服”,一個具體的、生理性的、可以處理的小問題。
他在想辦法讓她別太難受。
“好,我在家等你。”溫棠說。
電話掛了。她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還放回茶几上原來的位置,和自己的手機並排放在一起。兩隻手機靠得很近,一黑一白,像兩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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