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覺得整個世界在她面前旋轉了九十度。一切都在那一瞬間歪倒了——牆上的畫、茶几上的茶杯、溫逐風的表情、她自己的心跳。
“你說的是誰？”溫逐風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控制什麼東西。
“你父親溫懷安。在我七歲被送到晨光福利院的時候，他己經在福利院當過‘五號’了。那是更早的事了——三十多年前，他大概十來歲的時候，在晨光福利院待過一年。”
溫逐風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響。
“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父親當過福利院的兒童？他是軍人，有完整的檔案，有出生證明，有戶籍記錄，他在這個世界上有根有據地活了七十多年，你告訴我他在福利院待過？”
溫棠看到哥哥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陸沉舟依然坐著，抬頭看著溫逐風。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溫棠注意到他的眼瞼微微垂了一下——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種類似於體諒的東西。
“溫逐風，你父親那套完整的檔案，是我見過偽造得最專業的一份。”陸沉舟的聲音很平，平到像手術刀，“出生證明的紙張用了當年的公紙，但上面的編號缺了一位，因為當年那批公紙的編號規則裡，缺的那一位正好對應了那家醫院的產科己經停用的一個房間號。戶籍記錄上的經辦人簽名，那個人當年根本不在那個崗位。這份檔案太完美了，完美到只有真正見過原始檔案的人才能偽造出來。”
“你——”
“但你父親沒有錯。”陸沉舟打斷了他，“他從福利院出來後，被一對軍人夫婦收養了。他後來參軍、轉業、成家，他的人生從那之後是正常的。他在福利院的時間只有一年，那一年在他的人生裡佔比很小，小到他自己可能都己經不怎麼記得了。但那個‘W’，他刻在那張床板下面的‘W’，在他離開之後留在了那裡。每一個後來住在那張床上的孩子都能看到。”
溫逐風的手慢慢鬆開了，但他沒有坐下。他站在客廳中間，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正在慢慢地、艱難地首起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的聲音有些啞。
“因為我睡過他睡過的那張床。”陸沉舟說，“我七歲到福利院的時候，分配的床位就是他三十多年前睡過的那一張。床板下面有他刻的‘W’，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那行小字寫的是——
”’。忘莫。此到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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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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