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是在陸沉舟懷裡醒來的。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記得是怎麼從餐桌挪到沙發上的。記憶最後一段是她坐在陸沉舟旁邊看他剝雞蛋，看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蛋殼一點點剝下來，蛋白上不留一點碎殼，像在做一件精細的手術。她看著看著，視線就模糊了，然後大概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現在她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枕著一個靠墊。沙發另一側，陸沉舟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翻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翻動書頁的手指上，修長的手指在光裡泛著一層暖白。

溫棠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動。她喜歡這樣看他，在他以為她還在睡的時候。這時候他的表情最放鬆，眉眼間那種慣常的疏離會淡下去，露出底下不太一樣的底色。

陸沉舟翻了一頁書。

“醒了就別裝睡。”他說。

溫棠撇嘴，睜大眼睛瞪他：“你怎麼知道。”

“你呼吸變了。”

“你連呼吸都聽得出來？”

“你醒著的時候呼吸比睡著快一點。”他翻著書，目光沒離開頁面，“而且你醒了之後往我這邊挪了兩寸。”

溫棠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確實挪了——本來躺得好好的，現在腦袋己經快蹭到他的大腿邊了。她理首氣壯地又挪了一寸：“沙發太窄了。”

陸沉舟沒接話，但把書往旁邊移了移，給她讓出了更多的空間。溫棠順勢把腦袋枕到他腿上，仰面朝上，從這個角度看他的臉。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書頁上滑下來，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

溫棠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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