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過巷子,在青石板路上投出屋簷參差的影子。林棲梧提著一袋石灰,沿著巷子往“棲梧小築”走。石灰是剛在鎮上買的,二十五公斤一袋,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發紅。他走得很慢,一是重,二是不急。巷子窄,只容兩人並肩,兩側是斑駁的老牆,牆頭探出三角梅,開得紫鬱郁的,在陽光裡像潑出去的顏料。
他很久沒有這樣慢慢走這條巷子了。回來這兩個月,不是埋頭修宅子,就是匆匆去買料,來去都趕,沒細看過。現在宅子主體修得差不多了,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些,才有餘暇看看這巷子,這村子,這他長大的、卻又陌生了的地方。
巷子叫梧桐巷。據說早年巷口有棵老梧桐,後來砍了,但名字留了下來。巷子不長,從村口大榕樹到“棲梧小築”,統共也就百來步。但彎彎曲曲,岔出幾條更窄的支巷,像老樹的根鬚,伸進村子的肌理裡。
林棲梧走到巷子中段,在陳伯家門口停了停。門開著,能看見天井裡曬著的草藥,陳伯坐在竹椅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他沒進去,繼續往前走。
過了陳伯家,是阿火伯家。門關著,但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紅紙已經發白,墨字還清晰:“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阿火伯毛筆字寫得好,村裡紅白事都找他寫對子。林棲梧記得小時候,阿火伯常把他抱在膝上,教他握筆,在舊報紙上寫“上大人孔乙己”。那會兒他的手還小,筆都握不穩,墨汁蹭得滿臉都是。阿火伯就笑,用袖子給他擦,說:“不急不急,寫字跟做人一樣,要穩,要正。”
再往前,是個拐角。拐角處有口井,不是他家那口,是公用的,井沿被井繩磨出深深的溝,光滑得像玉。井旁有棵老龍眼樹,枝葉茂密,遮了半條巷子。樹下襬著幾張石凳,這會兒空著,但林棲梧記得,夏夜裡這裡總是坐滿了人,搖著蒲扇,說著家長裡短,孩子圍著井臺追跑,笑聲在巷子裡蕩。
他在井邊站了會兒,探頭看。井水很清,能看見自己的倒影,還有一小塊天。有婦人提著桶來打水,看見他,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阿梧啊,宅子修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嬸子。”
“那就好。你阿公在時,這巷子就數你家宅子最氣派。後來空了,看著可惜。”婦人打滿水,提著桶走了,水灑了一路,在青石板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林棲梧繼續走。拐過彎,巷子更窄了,兩邊牆更高,陽光只能從牆頭漏下一線。這裡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雞鳴。牆根長著青苔,溼漉漉的,空氣裡有股陰涼的、帶著土腥的味道。
他看見一扇木門,漆皮剝落殆盡,露出木頭的蒼白。門上貼著封條,是社群危房警示,和他家當初一樣。他記得這是林阿公家,阿公是村裡的老木匠,手藝極好,但去得早,兒子去了城裡,宅子就空了。他湊近門縫往裡看,天井裡荒草過膝,正廳的門歪斜著,露出黑洞洞的室內。燕尾脊還立著,但瓦碎了大半,像豁了牙的老人。
他站了一會兒,心裡有點堵。這樣的老宅,村裡不止他家一座。有的住了人,但也是老人守著,年輕人都在外頭。更多的,是空著,荒著,等著哪天塌掉,或者被拆掉,蓋成那種貼瓷磚的、方方正正的新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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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吃異獸肉就能獲取異能的時代。
而姜澤只想安靜地做個小隊後勤廚子。
他的生存法則十分明確,永遠不要第一個衝鋒,永遠備好跑路路線。
只因腦子裡自帶一本異獸食譜,別人吃肉靠盲盒抽獎,姜澤顛個勺就能百分百精準提取異能。
別人為了提高覺醒概率,爭搶高階異獸的血肉,打得頭破血流。
姜澤蹲在黑市的垃圾堆旁,花一塊錢買下發臭的毒刺蛙盲腸。
別人組建全明星天驕陣容,迎戰異獸被虐得體無完膚。
姜澤帶着只懂街頭群毆的底層發小,慢條斯理的掏出切肉用的剔骨刀。
當全聯邦的頂級廚師還在為如何提高一丁點覺醒概率熬禿了頭。
姜澤已經靠着一口大鐵鍋,把自己的破爛小隊喂成了全員極品天賦的怪物。
異獸王者卻不幹了:“求求你們別讓他做飯了,他連我太奶奶的弱點都扒得一乾二淨!”
姜澤將剔骨刀擦凈血污,插回腰間,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異獸濃湯。
“打打殺殺多不文明,我只是個普通廚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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