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開啟的瞬間，一股陳年的、混著金屬鏽味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林棲梧下意識後退半步，頭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進石室。

光柱所及，是銅。

七面銅鏡，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嵌在石室的弧形牆壁上。鏡面早已蒙塵，覆著厚厚的綠鏽，但依然能看出當初的規整——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點星位，絲毫不差。鏡子的形制各不相同，有圓的，有方的，有八角的，邊緣都雕著繁複的雲雷紋、蟠螭紋，在塵埃下依稀可辨。

石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地面鋪著青磚，中央有個石臺，尺許高，臺上果然放著一個木匣。匣子也是紫檀的，比屋脊裡找到的那個更大，表面雕著北斗七星圖，星點處嵌著小小的、黯淡的寶石。

林棲梧和黃洛鳶站在門口，屏息看著這一切。頭燈的光在銅鏡間來回掃動，每一次掃過，鏡面就反射出破碎的、扭曲的光斑，在石室四壁跳動，像一群沉睡百年、突然被驚醒的螢火蟲。

“真是……鏡室。”黃洛鳶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激動。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積塵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林棲梧跟著進去。石室很乾燥，空氣雖然陳腐，但並不憋悶。他走到石臺前，仔細看那個木匣。匣子沒有鎖，只在正面有個銅釦，扣得很緊。他試了試，打不開。

“先別動。”黃洛鳶說，她舉起相機，從各個角度拍下石室、銅鏡、石臺和木匣。閃光燈在幽暗的石室裡炸開，瞬間的光亮裡，那些銅鏡彷彿活了過來，綠鏽下隱約透出暗沉的金光。

拍完了，她走到一面銅鏡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去鏡面的積塵。灰塵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斑駁的鏡面。鏡背的紋飾在頭燈光下清晰起來——是兩隻鳳凰，首尾相銜，環繞著中央一輪圓月。

“雙鳳銜月鏡。”黃洛鳶低語，“這是婚嫁用鏡，寓意夫妻和合。怎麼會在這兒？”

她又看另一面。是八邊形，鏡背雕著八卦卦象，中央是太極圖。

“八卦鏡，鎮宅辟邪。”

一面一面看過去。有雕著鯉躍龍門的，有雕著喜鵲登梅的，有雕著麒麟送子的。每一面，都對應著一種吉祥寓意，都與家宅、子嗣、福運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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