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秋空像一塊被反覆打磨的青灰石板,薄雲掠過,留下幾道淺淺的紋路。太空軍軍港的泊位上,一艘灰白色塗裝的穿梭艇緩緩降落。龍曉華站在泊位邊緣,他身後,十名龍牙星際陸戰隊員列成兩排,靴底釘在合金地面上,呼吸與心跳都被訓練磨成了一條平滑的直線。
艙門開啟。歐陽汀蘭與夏侯語茉一左一右走出,身後押著文蓬笙。他坐在一張簡易輪椅上,雙腿的傷雖已癒合,但還無法長時間站立。他的面色在秋日的光線下,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沉靜。
“龍總隊長。”歐陽汀蘭遞過一份加密檔案,“人已送到。在廣寒宮期間,他未有任何異常舉動。”
龍曉華接過檔案,看了一眼,隨即抬頭望向文蓬笙。一起長大的夥伴,近幾年也只是在多次地球保衛戰的新聞裡見過、聽過。此刻的文蓬笙雙嘴角沒有桀驁,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長時間擱置之後、緩慢沉澱下來的東西。
“文蓬笙。”龍曉華開口,聲音不高,“從現在起,你由龍牙星際陸戰隊接管。移交地點在燕山基地,途中全程封閉運輸。你有權利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
文蓬笙點了點頭。他沒有看龍曉華,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軍港遠處那道鐵灰色的圍欄上。他忽然問了一句:“我爸……來了嗎?”
龍曉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通訊器在此時震了一下,是接收處的緊急訊息。“文修安已經到了。在候客室。”
歐陽汀蘭和夏侯語茉對視一眼,退後半步。龍曉華揮了揮手,示意兩名龍牙隊員將輪椅推往候客室的方向。
候客室裡很安靜。文修安坐在靠窗的長椅上,手裡握著一枚早已褪色的玉佩,那是文蓬笙小時候戴過的,後來在他逃亡後,由文家老太太從老宅的抽屜裡翻出來,交到了文修安手中。老人抬起頭時,臉上的皺紋像被秋天的風刻進去的溝壑。
輪椅停在門口。文蓬笙抬起頭。父子倆隔著幾步的距離對望著。
“蓬笙。”文修安的聲音沙啞。
文蓬笙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喊“爸”,只是微微低了低頭。文修安站起身,走到輪椅前,將那枚玉佩輕輕放進文蓬笙的手心。他的指尖觸到兒子的掌心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拿好。”文修安說,“你小時候的平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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