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黑暗經/第815章 第八百一十五回 萬念皆灰人思散 地脈催崩戰欲燃(1)
黑暗經_第815章 第八百一十五回 萬念皆灰人思散 地脈催崩戰欲燃(1)

人心盡散 戰禍將燃

十家九戶思逃遁,千里雷疆勢欲崩。

地火翻湧天將裂,千軍待發戰雲昏。

書接上回。話說內奸通敵、崗哨異變之後,雷礦徹底淪為了風雨飄搖的孤島。外頭是官軍與盧家軍兩廂夾峙,裡頭是人心渙散、亂象叢生,連最基本的秩序都維持不住了。短短三日,又掀起了第二波逃礦潮,比頭一次聲勢還要浩大。

頭一撥逃的,大多是拖家帶口的老礦工,還想著顧全臉面,半夜裡悄悄走。這一回可不一樣,不分老少,不分新老,都開始往外跑。有人打包了全部家當,推著小車,拖家帶口往山外衝;有人乾脆什麼都不帶,揣著積蓄就孤身闖後山的羊腸小道,只求能活著離開這是非之地。崗哨攔都攔不住,攔得多了,逃的人就聯合起來衝卡,甚至動手搶崗哨的槍。

礦署派去彈壓的保安隊,剛到東礦門就被黑壓壓的人群圍住了。帶頭的是個乾瘦的老礦工,叫老吳頭,在礦上幹了二十多年,連礦上的功勳獎章都拿過。他擋在保安隊前面,沙啞著嗓子喊:“別攔著我們!這礦早晚要打起來,到時候槍炮不長眼,我們不想死在這兒!王董事要守礦她自己守,別拉著我們老百姓墊背!”

人群跟著起鬨,呼聲震天,有人扔石頭,有人往前擠,把保安隊的隊形衝得七零八落。帶隊的隊長拔槍朝天開了一槍,大喊“再闖就開槍了”,可根本壓不住。眾人紅著眼往前湧,嘴裡喊著“讓我們出去”“憑什麼攔著我們”。保安隊計程車兵面面相覷——他們大多也是本地人,家裡也有老小,看著這些熟悉的街坊鄰居,哪裡下得去手。僵持了半天,到底還是讓開了一條路,任由人流潮水似的湧出礦門,往山外逃去。

逃礦的訊息傳回礦署,周固急得直跺腳,說要調守衛隊來,誰敢衝卡就抓誰,帶頭的直接槍斃。王聞伽卻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算了。攔得住人,攔不住心。人心都散了,強留著也沒用。”她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是叛軍,只是想活命的普通人。真要是開了槍殺了人,那才是徹底把民心推到對面去,跟官軍射殺礦工的事有什麼區別?

可越是縱容,逃的人就越多。沒幾日,礦上的人就走了大半。採掘隊十成裡剩不下五成,運維班連維持基本裝置運轉的人都是勉強湊才能湊齊,礦署的文員都跑了一半,連辦公室的茶水都沒人燒了。剩下的人,要麼是家在本地、走投無路的,要麼是跟著王聞伽認為王董事可以罩他們的,或者是在這個雷礦太有感情了,工作多年、不忍心走的,還有就是些投機分子,想著趁亂撈最後一筆。

整座雷礦死氣沉沉的。往日里礦車哐當哐當的聲音沒了,鑿岩機的轟鳴聲沒了,換班時人來人往的熱鬧勁兒也沒了。街道上有些時候真的是空蕩蕩的,風吹著廢紙和碎塑膠布打著旋兒,兩側一半以上的店鋪門窗緊閉,有的門上還貼著封條,主人早就跑了。偶爾有幾個巡邏計程車兵走過,腳步聲空蕩蕩地迴響,更顯得這座礦荒涼得像座鬼城,可能有點誇張。但比起原來真的是蕭條了太多,並且現在這種壓抑的氣氛又算是雪上加了霜。

嶽硯這些日子也不好過。她試著組織剩下的老礦工成立護礦隊,可應者寥寥。有人當面回絕,說不想送死;有人嘴上答應,轉頭就收拾東西跑了。連她這一段時間。走的很近或者說很佩服很欣賞她的工友們,都偷偷來勸她:“嶽姐,咱們也走吧。這礦守不住了,犯不著把命搭在這兒。”嶽硯只是搖頭,說再等等看,沒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她不能走。可夜裡獨自一人的時候,看著窗外黑漆漆的礦道,她心裡也不是滋味——她守了這麼多年的轟轟嶺,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就在地面上人心潰散的時候,地底的異動也越來越頻繁了。幾乎每天都有輕微的地震,晃得桌上的杯子都嗡嗡響,礦道深處時不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岩層底下翻滾。起初大家還以為是正常的地脈活動,可後來震動越來越強,有幾段巷道的巖壁都裂了縫,掉下來的碎石砸壞了好幾臺裝置。

有人說這是大地震的前兆,雷礦要塌了,這話一傳出去,又嚇跑了不少人。沒人知道,這一切都是冥尊在暗中作祟。他藉著地面的混亂,肆無忌憚地吞噬雷脈本源,暗能量像無數根觸手,扎進地脈深處,瘋狂抽取著千萬年積蓄的雷電之力。雷脈被抽得越來越乾癟,原本粗壯的金色脈絡,如今只剩下細細的幾條,還在苟延殘喘。地脈失去了平衡,自然震動頻發,岩層崩裂,像是整座山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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