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小衾低喝一聲,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擦著街邊簷角拐進另一條街。她心知此刻絕不能戀戰,身後追兵帶著火器,硬碰硬定然吃虧,唯有先甩開追兵才是上策。這車本就是聞延館的座駕,車身低趴流暢,雖捱了幾發子彈,也只在車殼上留下幾個凹坑,並未穿入車內。小衾將油門踩得死死的,車子在空蕩長街上狂飆,風聲順著車窗灌進來,颳得人耳尖生疼,連呼吸都有些滯澀。
身後兩輛匪車也緊追不捨,同樣是效能極佳的車子,雙方距離始終拉不開,前後不過百十步遠。長街兩側的住戶早被槍聲驚得關緊了門窗,街上連個行人都無,反倒讓兩車跑得愈發肆無忌憚。小衾慌不擇路,只揀寬闊平整的街道走,不知不覺竟順著前車留下的新鮮車轍,往城西方向追了過去。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夜色里拉出兩道殘影,槍聲伴著引擎轟鳴,攪得滿城夜色都透著肅殺。
傅舒晏坐在副駕上,起初還留神身後的槍聲落點,見車速穩住,便漸漸沉下心來盤算。身後這夥人定是聞延館的悍匪無疑,今日滿城烽火,想來是他們蓄意製造大亂,好渾水摸魚。若是真甩不掉,便索性停下來拼一場,她這雙臂雖比不得常年練氣的高手,對付幾個尋常嘍囉卻也不在話下。正思忖間,忽聽小衾失聲喊了一句:“不好,前路堵死了!”
傅舒晏猛地抬頭,果見前方街道盡頭火光沖天,幾輛燒燬的車架橫七豎八堵在路中間,焦黑的殘骸還冒著滾滾黑煙,顯然是先前兩隊人馬交火留下的爛攤子。這車雖跑得快,底盤卻極低,莫說碾壓半人高的車架殘骸,便是壓上大塊碎鐵都得穿孔拋錨,絕無硬闖的可能。路兩旁皆是高聳院牆,別無岔路可走,唯有右側有一片開闊廣場,廣場邊立著幾棟不高的房屋。
“往廣場走!”傅舒晏伸手指向右側。小衾心領神會,非但沒減速,反倒猛打方向盤,車身側滑著撞開路邊的木護欄,“嘩啦”一聲碎木四濺,車子直直衝進了廣場之中。她本想借著廣場兜個圈子,掉頭往另一條巷子走,誰知身後的匪寇對這一帶地形熟稔得很,竟也跟著撞開護欄抄了近路,斜刺裡追了過來,兩車距離反倒更近了幾分。
車速正疾,忽聽“砰”的一聲巨響,車頭像是撞上了什麼重物,整個車頭猛地往下一沉,後輪連帶小半個車身都翹了起來,懸空晃了兩晃才重重砸回地面。發動機發出一陣刺耳的異響,車頭蓋下冒起滾滾黑煙,竟是直接報廢在了原地。傅舒晏反應極快,一手死死攥住車頂的扶手,另一手將小衾往自己身邊一帶,死死護在懷裡,才沒讓她被巨大的慣性甩出去撞在中控臺上。
剛穩住身形,便聽“咻咻”幾道破風聲響起,幾枚淡藍色的風刃破空而至,正打在車前擋風玻璃上。“嘩啦”一聲脆響,整塊玻璃碎成了蛛網狀,跟著便簌簌落了下來。兩道人影從廣場兩側的屋簷下竄出,身法快得如同鬼魅,轉瞬便纏鬥在了一起,勁氣碰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震得地面塵土都跟著顫。
“下車!”傅舒晏低喝一聲,推開車門便跳了下去,小衾也緊跟著翻身落地。二人剛站穩腳跟,藉著廣場邊跳動的火光定睛看去,只見其中一道灰袍身,身法飄逸靈動,正是墟山守叟。他。雖然是赤手空拳,但相當靈活穩健左突右擋之間,正與另一個素衣高手纏鬥得難解難分,周遭翻湧的氣浪吹得地面塵土飛揚,連火光都晃了幾晃。
還沒等二人回過神,身後追來的兩輛匪車已至近前。那夥匪寇見二人跳車,竟也不下車短兵相接,反倒猛踩油門,朝著二人直直撞了過來,顯然是想將二人碾在車輪之下,省些功夫。車頭的遠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勁風已撲面而至,帶著濃重的汽油味。
傅舒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小衾的手腕,身子猛地向前一傾,帶著她往側邊撲去。兩人貼著地面接連打了十八個滾,衣襬擦著粗糙的地面蹭出細碎火星,堪堪避開了呼嘯而過的車頭。可剛一停下,便見另一側又有兩名匪寇拎著鋼刀衝了過來,刀光映著火光,寒芒逼人,直取二人要害。危急關頭,墟山守叟虛晃一招逼退對手,身形一晃便掠到二人身前,兩掌一推一道幕牆便擋開了劈來的刀鋒,火星四濺。
就在此時,斜刺裡又一道寒光襲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直取墟山守叟後心。墟山守叟反手一掌迎上去,兩團勁氣“嘭”地撞在一處,震得周遭空氣都跟著顫了三顫,翻湧的氣浪撲面而來,傅舒晏與小衾下意識地都眯住了雙眼。勁風颳得臉頰生疼,傅舒晏只覺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氣血翻湧,卻死死咬著舌尖逼自己振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現在絕對不是倒下的時候。戰況如此激烈,這一場爭鬥究竟誰勝誰負,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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