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所以……她就是五相之力的繼承人?來棲遙墟,是為了尋找風之力?”
念頭轉過,一股莫名的不甘猛地湧上心頭。風止自幼天賦出眾,是同輩弟子裡的佼佼者,一手雙棍打遍同齡人無敵手,樣貌更是出挑,素來心高氣傲。他不止一次偷偷幻想過,自己就是傳說中的天命之人,終有一日能繼承風之力,成為名正言順的棲遙墟守護者。他自認足夠優秀、足夠強大,配得上這份力量。可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外域的長公主,拿著五相判官筆從天而降,難道天命真的落在了外人身上?他不甘心,也不願就這麼相信。
可這話是師傅親口說的,絕不會有假。風止清楚,自己這位師傅看似隱居避世,實則眼界極高,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更是整片棲遙墟唯一的星域鎮守者,對五相之力的氣息敏感到了極致,絕不會認錯。
墟山守叟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那種力量的氣息,我不會認錯。”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會館門外,穿過層層林木,彷彿能望見遠方的山巒:“我守在這棲遙墟數十年,風律會立會至今,看似只是護佑街坊、行俠仗義的民間班子,實則有一樁最核心的使命——便是等天命之人現世,在必要之時予以引導、護持,助其尋得風之力,完成傳承。今日此人攜五相判官筆而來,便是應了當年的讖語。”
一番話說完,大廳裡更是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眾弟子臉上滿是肅然,沒人敢多言半句,都垂著手站在原地,等著師傅吩咐下一步的安排。墟山守叟的身份擺在那裡,他的話便是定論,容不得半分質疑。
按下會館內眾人各懷心思不提,且說傅舒晏揹著小衾,一路快步出了會館。她心頭有氣,腳步便邁得極快,沿著來路往外走,起初還是平整的柏油路面,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林木,走著走著,路便漸漸窄了下去,人煙愈發稀少,周遭的景緻也漸漸變了模樣。
等她一口氣走出數里地,胸中鬱氣稍散,放慢腳步時,才驚覺自己已然置身一片幽谷之中。
四面都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山巔隱在厚厚的濃霧裡,朦朦朧朧望不到頂。腳下是被人踩出來的土路,不算平整,兩旁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林海,古木參天,枝幹虯結,枝葉交錯著遮天蔽日,只有細碎的陽光順著葉縫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風順著層疊的山谷吹過來,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掠過林梢時發出嘩嘩的聲響,反倒襯得周遭愈發空曠空靈。不遠處的山脊上,隱約可見一條蜿蜒的盤山路,像條細帶似的繞山而行,大半隱在霧氣裡,看不真切。四下裡人煙絕跡,只有風聲、蟲鳴與偶爾的鳥叫,寂寥又蕭瑟,全然沒了城中的喧囂。
傅舒晏停下腳步,微微屈膝,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小衾放了下來。小姑娘一路伏在她背上,暈車的勁兒早就緩過來了,只是會館裡突如其來的打鬥與變故嚇得不輕,此刻臉色還有些發白,小手緊緊攥著傅舒晏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紅,小聲問道:“舒晏姐姐,我們……我們不回去了嗎?那些哥哥姐姐,是壞人嗎?”
傅舒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輕輕拂去她髮間沾著的草屑,語氣平和:“算不上壞人,但行事欠妥。這地方是非多,我們不回去了。”
她嘴上說得平靜,心裡卻也有些犯難。本以為風律會是仗義的本地勢力,想著能借他們的地界落腳,順便打探些棲遙墟與風之力的線索,誰料剛進門就遭了一場無妄的試探,這下不僅落腳地沒了,連本地的人脈也斷了。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帶著個小姑娘,前路確實不算明朗。可即便如此,她也絕不會回頭——這般不尊重人、動輒便下死手試探的地方,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她正思忖著接下來該往何處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著土路噠噠作響,緊跟著便是青年清朗的聲音,帶著幾分氣喘,遙遙順著風傳了過來:
”!說要話有我!步留請主公長!步留主公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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