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身入會 驚知根腐,踏島尋機 暗入虎堂
滄波繞島隱茅堂,密徑穿巖入虎狼。
殿上衣冠多叛骨,胸中悲憤向危疆。
書接上回,話說上回宋泓朗辭別楊春嶠,見玄麟市滿目瘡痍,心下悲憤難平,終是打定主意,乘上便攜飛行器衝破夜色,往麒麟主星求援而去。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說宋泓朗此去前路如何,單說那青龍星上,臥底探查熊星勢力的一行四人,此刻已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原來李季昕帶著郭果、傅舒晏、李芊溟三人,藉著江湖散人的身份,一路過關斬將,通過了盤龍會數輪嚴苛的試探與考核,終是順利加入了這熊星設在青龍星的最大爪牙機構,入了其核心的紅會分支,歸在了外號“圈哥”的頭目麾下,成了他手底下一支獨立的小隊。此番臥底行動,看似順風順水,徹底打入了敵人內部,往後便有無數機會觸碰到盤龍會的核心機密,甚至能摸清熊星在青龍星的全盤部署,可四人心中,卻沒有半分事成的喜悅,反倒像是被冰水澆頭,只覺得徹骨的寒意與錐心的痛楚。
只因她們入會後才驚覺,這盤龍會紅會之中,足足有一大半的核心成員,竟都是青龍星朝堂之上手握權柄的高官要員。上至中樞六部的侍郎、郎中,下至各州府的守城將軍、地方大吏,平日裡在朝堂之上,一個個皆是滿口忠君愛國、誓與青龍星共存亡的慷慨模樣,轉頭卻成了熊星的爪牙,靠著出賣星球利益、構陷忠良,換得一時的富貴安穩。這是何等的可怕,何等的悲哀!一座星球的傾覆,從來都不是始於外敵的鐵蹄,而是始於內部的腐朽,這青龍星的朝堂,竟是從根子裡就爛透了。
李季昕每一次參會,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聽著他們低聲商議著如何配合熊星大軍,蠶食青龍星的疆土、搜刮百姓的脂膏,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柄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著,連呼吸都帶著疼。她身為青龍星一星之主,守著這顆星球,自問勵精圖治,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只盼著護得境內百姓安居樂業,護得青龍星山河無恙。可放眼望去,旁的星球星主麾下,皆是精忠報國的良將、捨生取義的英雄,偏偏自己治下,盡是些賣主求榮的漢奸、趨炎附勢的敗類,這份羞恥與無力,幾乎要將她壓垮。她暗中咬碎了牙,只想著等此番臥底事了,定要好好整頓朝堂,將這些蛀蟲一個個揪出來,清算了這筆血債,給青龍星的百姓一個交代。
再說那圈哥,自打收了四人入麾下,便一直明裡暗裡地引導著她們。一面給她們分派些無關痛癢的差事,讓她們替盤龍會跑腿幹活,看似是委以信任,實則是一步步將她們拉下水,讓她們手上沾了盤龍會的事,再也洗不乾淨;另一面,卻是處處設限,用各種規矩將四人牢牢鎖死在這組織里。他混跡江湖多年,最是清楚這龍潭虎穴的規矩——但凡一隻腳踏進了盤龍會的門,就再沒有回頭的路。若是哪天敢說一句“不想幹了”,那便是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唯有死路一條,絕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李季昕四人何等通透,自然一眼看穿了圈哥的算計,可她們本就是抱著深入敵營、刺探核心機密的心思來的,哪裡會有半分退縮。反倒將計就計,表現得愈發配合,對圈哥的吩咐言聽計從,行事也愈發狠辣果決,完美貼合了盤龍會招募的。表面上是風輕雲淡,揮金如土的高層次富翁,實則黑白兩道,組織嚴密的江湖悍匪的人設,一步步打消了圈哥的疑慮,也換來了更多深入核心的機會。
這一日清晨,圈哥忽然找到四人,臉上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只說帶她們去盤龍會的總部,見見真正的場面。四人心中一凜,知道機會終於來了,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著圈哥的吩咐收拾妥當,跟著他出了城。
這盤龍會的總部,全然不似四人想象中那般雕樑畫棟、戒備森嚴的高樓大院,反倒藏在城外百里之外的一片煙波浩渺的水域之中。青龍星本就多江多海,境內水域縱橫,像這樣藏在蘆葦蕩裡的水中小島,成千上萬,多如牛毛。圈哥帶著四人乘上一葉不起眼的烏篷船,在縱橫交錯的水巷裡繞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終於抵達了那座小島。
這島實在太過普通,不過方圓二里地,島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果樹與蘆葦,岸邊連個像樣的碼頭都沒有,只有幾塊歪歪扭扭的青石板探進水裡,別說重兵把守,就連個放哨的人影都看不見。島上只有幾間稀稀拉拉的茅草屋,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牆皮斑駁脫落,門窗也都朽壞了大半,看著就像是年久失修、早已廢棄的漁戶居所,就算是尋常漁民路過此地,也絕不會多看一眼,誰能想到,這竟是令整個青龍星朝堂聞風喪膽的盤龍會總部所在。
四人跟著圈哥踏上小島,心中皆是暗暗驚歎,這藏巧於拙、大隱隱於野的算計,實在是太過陰毒,任誰也不會把這荒僻的荒島,和熊星在青龍星的核心樞紐聯絡在一起。這些茅草屋看著簡陋破敗,內裡卻另有乾坤。圈哥帶著四人推開其中一間茅屋的木門,吱呀一聲響,屋內的景象映入眼簾,陳設簡單到了極致,只有一張掉了漆的方木桌,幾把歪歪扭扭的木椅,靠牆一張鋪著草蓆的硬板床,角落裡搭著一個土坯灶臺,連件像樣的擺設都沒有,和尋常漁家屋子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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