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躺在吊床上，聽著寢室裡女孩們壓抑的啜泣聲，她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心裡翻來覆去地問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可每次冷靜下來，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小不忍則亂大謀，若是現在就暴露身份，固然能救下眼前這幾個人，可這背後隱藏的陰謀，這老宅地下的秘密，還有那些被擄來、關在暗處的無辜百姓，就再也沒有機會救出來了。

她只能咬著牙忍下去，把這當成臥薪嚐膽，把每一次的煎熬，都變成摸清這夥人底細的機會。她心裡清楚，只有徹底摸清了他們的全盤計劃，找到他們和熊星本部聯絡的證據，才能一舉把這個毒瘤連根拔起，讓更多的人免於受害。

就這麼日復一日，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穆鎏曦帶著陳欣瑤，次次都能漂亮地完成任務，在團裡的名氣越來越大，成了取髒團裡炙手可熱的紅人。她性子溫和，待人客氣，從不像其他老成員那樣，對著新人頤指氣使、打罵欺辱，團裡不少底層的年輕人，都對她頗有好感，願意和她搭話。

穆鎏曦也藉著這個機會，和團裡的男男女女都混熟了。平日裡休息的時候，她會主動和人閒聊，偶爾拿出自己的零錢，買些零食菸酒分給大家，不動聲色地旁敲側擊，從不同人的嘴裡，套取著關於這老宅、關於紅毛油頭、關於他們背後計劃的資訊。

人多了，資訊自然就廣了。一來二去，穆鎏曦便從幾個在團裡待了大半年的老成員嘴裡，摸清了不少核心的秘密。原來這座看著荒廢的老宅，底下早就被掏空了，建了一座規模極大的秘密基地，入口就在紅毛油頭住的正屋裡面。那些每天被他們引誘、擄回來的人，都會被送進地下基地裡。

這些被擄來的人，會被層層篩選，年輕力壯、手腳麻利、膽子又大的，會被留下來洗腦，像他們一樣，加入取髒團，出去偷盜、拐人，擴充隊伍；而那些不符合要求的，或是性子倔強、不肯屈服的，就會被永遠關在地下室裡。至於這些人最後去了哪裡，沒人敢多問，只聽上頭的人偶爾提起，說是要把這些人訓練成一支敢死軍團，等日後熊星大軍一到，就作為先鋒，裡應外合，拿下玄甲城，甚至整個玄武星。

除了這些，穆鎏曦還摸清了團裡的人員架構、每天的換崗時間、老宅裡的各個出入口和守衛分佈，甚至連紅毛油頭的作息習慣、出手的路數，都從旁人的閒聊裡，摸了個七七八八。這些資訊，一點點拼湊起來，讓她對這個潛藏在玄甲城眼皮底下的魔窟，有了越來越清晰的認知，心裡也漸漸有了全盤的計劃。

而這一個星期裡，陳欣瑤的日子，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再也不用因為完不成任務而捱打捱餓，每天都能吃上熱乎的上等飯菜，睡著暖和的吊床，還靠著每次任務的獎勵，攢下了一筆不小的零錢。整個人的氣色好了太多，臉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個面黃肌瘦、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姑娘了。

她心裡對穆鎏曦的感激，也一天比一天深。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都是靠穆鎏曦。若是沒有遇上她，自己別說吃飽穿暖，恐怕早就因為完不成任務，被活活打死，或是扔到荒郊野外喂狼了。穆鎏曦不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這暗無天日的地獄裡，唯一給她帶來光和溫暖的人。

這天，兩人又一次順利完成了任務，早早地回了老宅，領了當日的賞賜。回到女生寢室，陳欣瑤看著穆鎏曦，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道：“姐姐，這幾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我攢了點錢，想請你吃點好的，或者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穆鎏曦聞言，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道：“傻丫頭，跟我還客氣這個？我帶你一起，本來就該互相照應，不用想著什麼報答不報答的。”

“那不行！”陳欣瑤立刻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必須得報答你。姐姐，你就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吧，只要我能買到的，我都給你買。”

看著小姑娘一臉執拗的樣子，穆鎏曦心裡一暖，也不好再推辭。她轉頭看了看寢室裡的景象，靠近門口的地面上，那些沒完成任務的女孩，還裹著又髒又破、薄得像紙片一樣的舊毯子，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哪怕是白天，也凍得瑟瑟發抖。就算是睡木床的女孩，鋪蓋也大多破舊不堪，滿是汙漬和破洞，根本擋不住夜裡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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