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館除菌塵跡盡，靈思馭土串珠紅。

千竿竹劍隨沙起，一墜驚心飛板功。

書接上回，卻說傅舒晏聽郭峰講完用那個靈光一閃的主意，雖覺這樣的方法用做糖葫蘆未免離譜，還多少帶點不確定性，卻也架不住這法子省時省力，橫豎就算不成也無甚損失，當即便笑著點頭應了。兩人這就動身，一前一後，便朝著基地前區的特製沙地訓練場趕去。

路上傅舒晏忍不住追問細節，郭峰才把自己的主意細細道來。原來他方才琢磨靈光突然竄了出來：自己的土靈之力擅控沙馭物，平日裡訓練，能讓沙地裡千百根標槍隨心意而動，指哪打哪，分毫不差，就連戰場上高速襲來的穿甲彈，都能精準攔截。如今穿糖葫蘆，說到底不過是把竹籤排穩，將山楂精準穿進籤子的預留孔洞裡，何不借這沙地訓練場一試？先把消過毒的竹籤一根根插入沙地，再和傅舒晏踩著飛行板升到半空，將山楂往下拋灑，他同時催動土靈之力，操控萬千竹籤隨心起落，精準接住每一顆落下來的山楂，便如同有千萬只無形的手同時動作，比手工一顆顆穿，快了何止百倍。

傅舒晏聽得眼睛越睜越亮，先是覺得這想法天馬行空，可轉念一想，郭峰的土靈之力有多強悍，她在戰場上親眼見過，感覺真的已經是很厲害很厲害了，相對來說穿個山楂，簡直是牛刀小試，哪裡有不成的道理？當即點了點頭，支援道：“其實敢於嘗試才是最重要的，關鍵時刻滿腦子都是奇思妙想，說不定我們這個用到做糖葫蘆上來，效果可能比想象中的都會好。”

說笑間，兩人便到了沙地訓練場。這場館是基地專門為土系靈能訓練、近身格鬥模擬打造的，場地極是開闊，中央是一個長寬近五十米的標準沙坑，裡面的細沙都是特製的，均勻細膩無半分雜質，四周是高強度透明防護牆，頂部是可開合的全景採光頂，平日裡宋泓朗練槍法、雷焱霄控火靈，都常來此處，算得上是眾人最熟悉的地方。

可入口的東西，半點馬虎都容不得，兩人半點不著急上手，先把場館的門窗全部鎖死，啟動了內建的全空間自動殺菌系統。只見頂部的紫外線燈陣列依次亮起，淡藍色的柔光鋪滿整個場館，臭氧迴圈系統同步啟動，角落裡的四臺移動式等離子消毒機也被推了進來，嗡嗡作響地對著場館的角角落落迴圈消殺。傅舒晏做事向來嚴謹，又特意調了高溫蒸汽噴槍，對著沙坑裡的細沙，一寸一寸地反覆噴掃，白霧裹挾著高溫掃過，每一粒沙子都被徹底消殺乾淨——畢竟一會兒郭峰催動土靈之力，必定是飛沙走石，若是沙子裡有半點塵穢沾到山楂上，這糖葫蘆便再也不能入口了。

整套消殺流程走完，足足用了四十分鐘，待通風系統將殘留的臭氧徹底排淨，整個場館已然達到了無菌標準，連一絲浮塵都看不見，沙坑裡的細沙也冷卻完畢，乾爽蓬鬆，踩上去軟而不陷。而這四十分鐘裡，兩人也半點沒閒著，開著基地的小型轉運車，一趟一趟地把後廚裡處理好的山楂、成捆的食品級竹籤，盡數往訓練場裡運。

兩大筐山楂看著不起眼，實則分量極沉，郭峰身強力壯，扛著兩大筐走得穩穩當當，可傅舒晏連著忙了一早上，又是備早飯又是洗山楂，早就耗了不少力氣，搬了兩趟，額角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鬢角的碎髮粘在汗溼的臉頰上，胸口微微起伏，喘得厲害。郭峰見了，連忙搶過她手裡的筐，把所有重活都攬到自己身上，笑著讓她去旁邊歇著，傅舒晏也不硬撐，擦了擦汗，便蹲在一旁清點竹籤數量，嘴裡唸叨著，這要做的糖葫蘆足有上千串，快趕上小工廠兩天的產量了。

郭峰聽著便笑，問她怎麼備了這麼多，就算他們一行人天天吃，也吃不完這麼些。傅舒晏便笑著解釋，說這基地周邊的街區，住的不少人，還有幾戶獨居老人，平日裡他們姐弟倆外出也經常能碰上這些人，大家都是街坊鄰居們，有時候幫著照看基地門院，畢竟真的遇到情況，他們一走也是好長時間，雖然說沒有多刻意吧，但也不會讓院門外長上什麼雜草或者堆積太多垃圾。還有就是逢年過節還總給他們送餃子、送年糕，這份人情早就記在了心裡。過年了，別的東西各家都不缺，就想著每家每戶送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添點年味兒，討個紅紅火火的彩頭，再加上基地裡眾人的份，還有要給周邊派出所、消防站送的，算下來，便得備這麼多。眼看著離過年就剩三天了，光穿串就得耗大半天，再加上熬糖、裹糖、冷卻，若是全靠手工，怕是連年夜飯都趕不上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換好了乾淨的無菌操作服，連頭髮都用無菌帽包得嚴嚴實實，口罩、手套一應俱全，活脫脫像兩個進了無塵車間的操作員，看著對方裹得只剩一雙眼睛的樣子，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進了消殺完畢的場館，郭峰先把成捆的竹籤拆開，傅舒晏拿著無菌酒精棉片，把每一根竹籤的兩頭都細細擦了一遍，磨掉毛刺，確保萬無一失，兩人才一起動手，把竹籤一根根淺淺地插進沙地裡，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橫豎都排成了筆直的線，間距均勻，剛好能容下一顆山楂落下，不擠不碰，像一片剛冒芽的青竹林。

可看著滿地數千根竹籤，傅舒晏又犯了愁：就算兩人手腳再快，同時拋灑山楂，也顧不過來這許多，總有漏接的果子。郭峰卻早有準備，抬手按了牆上的控制面板，啟動了場館裡的六臺訓練用機械手臂。這些機械手臂，平日裡是用來模擬多人對抗、給訓練者喂招的，動作精準靈活，速度快得能接住高速射出的子彈，如今都用無菌食品級膜裹了個嚴嚴實實，又用酒精反覆消殺了三遍，完全符合食品操作標準，正好用來拋灑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