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歷險 廷議興兵

星雨沾舷苦味長，孤帆晝夜返家鄉。

廷前議定援兵策，整甲揮戈赴戰場。

書接上回，話說趙崇華辭別王朔風吟，帶著兩名得力親隨登上偵察飛艦。艙門閉合的剎那，引擎便發出低沉的嗡鳴，淡藍色尾焰在夜色裡驟然亮起，戰艦如一道離弦之箭，刺破荒原上空的寒霧，徑直衝入了蒼茫星域。

這一路星途，走得委實算不上平順。

星域之中氣流紊亂，雲氣翻湧得古怪，半是徹骨寒涼，半是悶熱潮氣，裹著戰艦不住顛簸。艙外是深不見底的宇宙寒寂，金屬艦壁被星風掃得冰涼刺骨；艙內卻因引擎高速運轉散著滾滾熱浪，加上密閉空間的悶意，直教人周身忽冷忽熱——一會兒寒得指尖發僵，連操縱桿都握不穩；一會兒又熱得額角滲汗，甲冑內襯溼了又幹、幹了又溼，裡外都不舒坦。

星風裹著細碎的塵粒打在艦身上，發出黏膩的嗡嗡聲響，像無數細沙蹭過金屬表面，平白添了幾分滯重。這飛艦本設有通風靈膜，能將外界星氣濾成清冽的低氧氣流，提神醒神，最是適合長途飛行時保持神志清明。可偏生行至半途，撞上了一陣罕見的硫磺星雨。

那星雨並非凡間雨水，而是星域中飄散的硫化碎粒混著冰晶，密密麻麻砸在舷窗上，留下一道道黃褐色的印痕。苦澀刺鼻的硫磺味順著通風膜滲了進來，原本清爽的氣流登時變得又苦又澀，吸進肺裡直教人喉頭髮緊，胃裡翻湧。旁邊親隨幾次想關掉通風口，都被趙崇華擺手攔住——關了通風，艙內更悶，反倒更容易倦乏失神，眼下趕路要緊，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她端坐在駕駛位上，指尖死死攥著操縱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的星圖航道。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唇色因缺水而起了幹皮，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強弓。親隨遞來壓縮乾糧，她只搖頭擺手，騰出一隻手擰開水囊塞子，仰頭灌了一口涼水。冰涼的水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去，稍稍壓下了喉間的苦意，乾糧卻半口都沒動。

不是不餓，是實在沒心思吃。

杜珈泯被俘的畫面總在眼前晃：那位素來從容淡雅的技術主帥，穿著一身素白科研袍，指尖能調出最精密的晶片圖譜，連戰場上最兇悍的改造戰獸都出自她手，如今卻落在白虎軍手裡，生死難料。趙崇華一想到這裡，心口就像堵了塊巨石，悶得發疼。她是杜珈泯一手帶出來的後輩，最清楚這位老師對剎羅星意味著什麼——戰爭晶片的迭代、戰爭機器的改良、甚至聯軍半數的軍備研發，都繫於她一身。若她有個三長兩短，剎羅星數百年的技術積累都可能斷了傳承。

“再快些。”她啞著嗓子吩咐，指尖將操縱桿又推了半分，飛艦猛地一顫，速度再提一籌，化作一道流光扎進了更深的星海。

就這般晝夜兼程，餓了就抿兩口涼水壓一壓，困了就運轉靈力撐著神志，連眼都不敢多合片刻。足足熬了兩天一夜，直到舷窗外出現了剎羅星標誌性的靛藍色大氣層，趙崇華緊繃的肩背才稍稍鬆了一絲，只覺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累，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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