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之子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天邊的流雲,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沉穩地說道:“先別說這些,現在咱們都靜一靜!你有鬥志當然是好的,但這個事兒,還是要聽我大姐的話。”他口中的“大姐”,自然指的便是如今的嵐影,雖是改口,卻仍帶著幾分舊日的習慣。
“哼,姓宋的,你能不能消停點?”一旁的李芊溟本就看宋泓朗不順眼,此刻見他這般上躥下跳,更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一會抓耳撓腮,一會又唱那麼難聽的曲調,吵得人耳根子都快炸了!能不能安分點?”
“好好好,你們都不著急,就我急!行,我睡覺!”宋泓朗被懟得啞口無言,索性往旁邊的簷柱上一靠,雙臂抱胸,眼睛一閉,腦袋一歪,裝出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嘴裡還故意發出輕微的鼾聲,惹得李芊溟又是一陣白眼。
走廊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只餘下風吹過廊下銅鈴的叮噹聲。約莫過了五分鐘,寢宮內的側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身著淺粉色宮裝的侍女緩步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描金托盤,來到明暗之子等人面前,斂衽行禮,聲音輕柔地說道:“殿下,諸位大人。陛下剛才說了,她是願意讓你們出征的,不過得等到明天再去。人馬會給你們16萬,而且還會再安排一個軍師盧濡臨隨你們一起前去。這樣的安排,陛下說讓你們看看好不好,若是無異議,她便準了。”
“哎呀!那還說啥了!”宋泓朗一聽這話,瞬間從簷柱上彈了起來,剛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蕩然無存,臉上滿是狂喜,一蹦三尺高,對著侍女連連擺手,“就按陛下的安排來!我什麼都聽陛下的!不過我有個請求,我想盡早出徵,今天就走!早早行動,也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打他個屁滾尿流!小姐姐,你看行不行呢?”
那侍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聽到“小姐姐”這個陌生的稱呼,更是愣在了原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說道:“啊……這位大人,您剛才那個稱呼,是說我嗎?那……那我回去再稟報陛下一下吧。”畢竟在這深宮之中,眾人皆是稱呼她“姑娘”或“侍女姐姐”,這般親暱又古怪的叫法,她還是頭一次聽到。
“哎,我跟你一起去吧!”宋泓朗生怕她去得慢了,一揮手便要跟著往裡走,“我們跟陛下超級熟的,沒有那麼多虛禮!走走走,咱們這就去!”侍女被他這股子熱情勁兒弄得哭笑不得,拿他沒有半點辦法,只好緊趕慢趕地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又匆匆回了寢宮。
一進殿門,宋泓朗便大步流星地衝到嵐影床邊,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嘴跟安了小馬達似的,噼裡啪啦說個不停:“影哥!太謝謝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勇有謀的!那咱們就這麼幹了!只不過我今天就想走,影哥,影哥,你最好了,求求你了,讓我今天就去吧!今天我們出發,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今天就是出發的最佳時機!錯過今天,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嵐影此刻正坐在床上,身上還蓋著一層薄被,一頭長髮披散在肩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聽著宋泓朗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請求,本想開口阻攔——畢竟夜色深沉,大軍趕路多有不便。但抬眼望去,卻見宋泓朗滿眼都是灼熱的光芒,那股子昂揚的鬥志幾乎要衝破屋頂,雷焱霄與穆鎏曦也是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期待。她心念一動,這般高漲計程車氣若是被打擊了,反倒不利於後續作戰,當下便沉吟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應允了下來。
聖旨一傳下去,整個青嵐內外頓時忙碌開了。各營將士聞令而動,披甲執銳,整隊集合;糧草官清點糧草,裝車搬運;軍械官校驗兵器,分發箭矢;傳令兵騎著快馬,穿梭於各營之間,將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原本寂靜的皇宮,瞬間變得人聲鼎沸,車馬喧闐,待到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月上中天,天完全黑了下來。
宋泓朗一行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捱到晚飯時分,終是與那位被欽點的軍師盧濡臨見了面。只見這位盧軍師,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張古銅色的臉龐上,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唯有一雙眼睛,不算帥氣,小小的,圓圓的,卻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身著一襲青布長衫,手中握著一把摺扇,言談舉止間帶著幾分文人的儒雅,說起話來更是咬文嚼字,句句都透著書香氣,看起來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態度卻極為謙和,無論宋泓朗說什麼,他都含笑點頭,倒是顯得頗為聽話。
眾人一同在營中用了晚飯,席間宋泓朗唾沫橫飛地說著自己的作戰計劃,盧濡臨則是耐心傾聽,時不時補充幾句,倒是與宋泓朗的急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飯畢之後,只聽一聲號角長鳴,16萬大軍便在夜色之中集結完畢。
火把如龍,照亮了整片夜空;旌旗獵獵,在夜風中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盔甲碰撞之聲,鏗鏘有力;戰馬嘶鳴之聲,響徹雲霄。宋泓朗騎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身披亮銀甲,手持長槍,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笑容;雷焱霄與穆鎏曦二人,亦是一身戎裝,神情肅穆地立於兩側;盧濡臨則坐在一輛輕便的馬車之中,掀開車簾,望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隨著宋泓朗一聲令下,大軍便如一條黑色的巨龍,朝著青龍星的方向,浩浩蕩蕩地即刻出發了。前路漫漫,一場惡戰即將拉開帷幕,這16萬大軍能否旗開得勝,宋泓朗這一腔熱血能否換來捷報,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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