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山深處的霧氣如同被揉碎的棉絮,在嶙峋的巖縫間緩慢流淌。沈驚塵攥著那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青銅殘片,指腹能感受到上面細密如蛛網的紋路——這是三天前從玄鐵鐘內壁剝落的碎片,此刻正隨著他掌心的溫度微微發燙,彷彿有某種活物在裡面掙動。
“咚——”
沉悶的鐘聲自山巔祠堂方向傳來,比往日滯後了近半個時辰。沈驚塵眉頭驟然收緊,將殘片塞進腰間皮囊,提氣躍上身旁的老松。枝頭凝結的晨露被他帶起的勁風震落,砸在下方覆蓋著苔蘚的青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山巔祠堂的朱漆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的不是往日的燭火,而是一種暗沉的紫黑色光暈。沈驚塵推開門時,一股混雜著鐵鏽與腐草的怪味撲面而來,讓他下意識地捂住口鼻。供桌前的玄鐵鐘歪斜地倚在牆角,原本光滑如鏡的鐘體此刻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過。
“沈先生來得正好。”守鍾人趙伯拄著柺杖從鍾後轉出,他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指著鐘體底部的縫隙顫聲道,“昨夜子時剛過,這鐘突然自己響了起來,不是撞木敲打的聲音,倒像是……像是有東西在裡面啃鐵。”
沈驚塵蹲下身,藉著從窗欞斜射進來的天光細看。那些裂痕並非自然崩裂,邊緣處殘留著細密的鋸齒狀痕跡,更詭異的是,縫隙深處纏繞著幾縷銀白色的絲線,細如髮絲,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他用指尖挑起一縷,絲線立刻像活過來般蜷曲扭動,尖端竟刺出半寸長的倒鉤。
“這是蠱絲。”沈驚塵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曾在南疆的古籍裡見過記載,這種由子母蠱吐出的絲線能穿透金石,專噬器物中的精元。可雲瀾山向來清靜,怎麼會出現南疆蠱術的痕跡?
趙伯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倒退兩步,指著玄鐵鐘內部:“那裡……那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沈驚塵猛地起身,從行囊裡抽出防身的短刀,刀刃在微光中泛著冷芒。他小心翼翼地將鐘體扳正,藉著天光往內部看去——鍾腔深處的陰影裡,赫然臥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卵。卵殼呈暗紫色,上面佈滿了脈絡狀的血絲,此刻正隨著某種韻律微微起伏,彷彿裡面孕育的活物即將破殼而出。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沈驚塵的指尖在刀柄上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這枚卵散發出的陰邪氣息,與三年前在黑風谷遇到的屍蠱極為相似,卻又帶著更強烈的兇戾之氣。
趙伯的臉色慘白如紙:“前日打掃祠堂時還沒有……只是昨日午後,我發現鐘體上多了個指甲蓋大小的孔洞,當時以為是鏽蝕所致,沒太在意……”
話音未落,那枚暗紫色的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卵殼上的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鮮紅。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卵殼頂端裂開一道縫隙,幾縷銀白色的蠱絲從縫隙中噴射而出,直奔沈驚塵的面門!
沈驚塵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揮刀斬去。刀鋒與蠱絲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那些蠱絲被斬斷後並未消散,反而像毒蛇般在地面上扭動著,尖端不斷試探著周圍的活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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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顧修關雪嵐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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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未曾想,五百年早已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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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一朝醒悟,一紙棄宗靈約判出宗門,化身散修自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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