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的夜晚,被一層詭異的寧靜所籠罩。蘇瑤、凌無塵和守符人三人的身影在街巷中緩緩移動,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彿隨時都會有危險從黑暗中竄出。
“接下來要小心,血蠱窟的詭異,遠超想象。”守符人捂著腰側仍在作痛的蠱傷,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拖沓,聲音裡滿是疲憊與警惕。他深知,夜無常留下的蠱霧餘孽只是表象,血蠱窟裡藏著能攪動整個渝州城生死的秘密,那是連他都未曾完全參透的恐怖存在。
凌無塵緊了緊手中的短刃,金屬的冷光在夜色裡一閃而過,“不管是什麼,擋路的,便砍碎便是。”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久經生死磨礪出的果決,目光掃過蘇瑤,無聲傳遞著守護之意。蘇瑤微微點頭,掌心悄然攥緊從古籍中習得的驅蟲香粉,清秀的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堅毅,這些日子與蠱毒、陰謀周旋,讓她褪去了最初的柔弱,多了幾分直面兇厄的果敢。
三人踏入通往血蠱窟的密道入口,那是城郊廢棄義莊的地窖,木門腐朽的氣息混著地底特有的溼腥,撲面而來。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陰寒氣流裹挾著細微的蠱蟲振翅聲,擦過三人肌膚,守符人立刻低喝:“閉氣!” 蘇瑤和凌無塵依言屏息,卻見守符人從懷中掏出個青銅小瓶,倒出些青灰色粉末,往四周一撒,那些隱匿在黑暗裡的細小蠱蟲,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密道內,牆壁滲出的水珠在火把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幽光,像是蠱蟲的黏液。沒走多遠,地面開始出現蜿蜒的血跡,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凌無塵眼疾手快,短刃斬下,血跡濺開,卻見地面竟 “生長” 出無數細小的血色藤蔓,藤蔓頂端是一顆顆肉瘤般的凸起,眼看就要爆開。守符人迅速甩出一道黃符,符紙燃燒的火焰瞬間將藤蔓絞成灰燼,“是血蔓蠱,沾到就會順著血管鑽進去,吸乾人血。” 他的聲音帶著後怕,額角已冒出冷汗,腰側的舊傷被這一番動靜牽扯,疼得他眉頭直皺。
蘇瑤看著地上殘留的焦黑藤蔓,突然注意到血跡消失的方向,指向密道深處一道青銅門。門上鑄著猙獰的蠱蟲圖騰,銅鏽斑駁裡,隱隱透出暗紅,像是剛被血浸過。守符人圍著門轉了一圈,指尖在門框縫隙摸索,“這是‘血祭門’,需要……” 話未說完,門突然自己動了,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門縫裡湧出的氣流,夾著濃郁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還有密密麻麻的蠱蟲振翅聲,像是無數雙翅膀在拍擊,要把人捲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三人迅速背靠背,凌無塵的短刃、守符人的符紙、蘇瑤的驅蟲粉,同時朝著門內招呼。門內是個巨大的洞窟,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巖壁上嵌著數百盞人骨燈,昏黃的光把洞窟照成了血紅色。地面上,是一片由蠱蟲堆積成的 “海”,青黑色的蠱蟲如潮水般湧動,每隻都有成人手掌大小,腹部長著鋒利的口器,見人便瘋狂撲來。守符人甩出幾道鎮蠱符,符紙落在蠱蟲群裡,炸出一片焦黑,可蠱蟲太多,前仆後繼,很快又將缺口補上。
“往那邊!” 蘇瑤眼尖,瞥見洞窟一側有個高臺,臺上傳來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人在那裡佈置了什麼。三人且戰且退,凌無塵開路,把撲上來的蠱蟲砍得汁水飛濺,守符人在中間護著蘇瑤,不時補上幾道符紙,蘇瑤則把驅蟲香粉撒成一道道屏障,延緩蠱蟲逼近的速度。好不容易踏上高臺,才發現臺上擺著一座青銅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血紅色的珠子,珠子周圍,盤旋著幾道若有似無的血色光帶,像是活物的經脈。
“血蠱珠!” 守符人瞳孔驟縮,“夜無常的本命蠱,就藏在這珠子裡,毀了它,血蠱窟的蠱蟲才會消散!” 可話音剛落,祭壇四周的地面突然裂開,從地底鑽出十幾具青銅傀儡,傀儡身上刻滿蠱文,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震顫,傀儡手中的青銅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來。凌無塵迎上去,短刃與巨刃相撞,火星四濺,可青銅傀儡力大無窮,震得他手臂發麻。蘇瑤迅速在祭壇周圍尋找機關,她記得古籍裡提過,這類本命蠱祭壇,往往有相生相剋的陣眼。
在祭壇後方的暗格裡,蘇瑤發現了七盞琉璃燈,燈裡的油呈現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對應著五行與陰陽。她想起守符人之前用過的五行符令,試著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點燃琉璃燈,赤焰、橙光、黃輝…… 當最後一盞紫光琉璃燈亮起,青銅傀儡的動作果然遲緩下來,身上的蠱文也開始黯淡。守符人趁機甩出一道 “破傀儡符”,符紙貼在傀儡額頭,傀儡瞬間崩裂成碎片。
解決完傀儡,三人剛要靠近血蠱珠,洞窟頂部突然垂下無數血紅色的絲絛,絲絛末端是一張張人臉,猙獰扭曲,發出尖銳的哭號聲,“是‘人面蠱絛’,這些都是被血蠱害死的人的怨念所化!” 守符人甩出符紙,卻被絲絛輕易絞碎,絲絛迅速纏住三人的腳踝,往洞窟深處拖去。凌無塵用短刃猛砍絲絛,可絲絛像是有自愈能力,剛砍斷又迅速生長,蘇瑤感覺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像是有細小的蠱蟲順著皮膚往裡鑽,她咬著牙,把驅蟲香粉往絲絛上撒,香粉灼燒著絲絛,終於讓它們鬆開了些。
趁著這間隙,守符人從懷裡掏出個小玉瓶,倒出幾滴金色液體,往血蠱珠所在的祭壇潑去,液體接觸到祭壇的瞬間,升起一陣青煙,血蠱珠的血色光帶開始紊亂。蘇瑤抓住機會,衝向祭壇,手指剛觸碰到血蠱珠,珠子裡突然傳出夜無常的聲音,“你們以為能毀掉我的心血?渝州城,都要給我的血蠱陪葬!” 緊接著,洞窟開始劇烈搖晃,巖壁上的人骨燈接連爆開,無數火苗裹挾著蠱蟲,如流星般砸向地面,蠱蟲遇火卻沒有燒死,反而變得更加狂暴,身上的青黑色竟透出赤紅,速度和攻擊性都翻了倍。
凌無塵一把將蘇瑤拽回高臺,守符人看著越來越失控的局面,咬咬牙,解開腰間的纏腰布,露出腰側猙獰的蠱傷,傷口處的黑血竟開始流動,匯聚成一道血線,射向血蠱珠。“以血祭符,鎮!” 守符人的聲音帶著決絕,血線與血蠱珠相撞,發出刺目的光,血蠱珠的光帶瞬間凝固,然後一寸寸龜裂。與此同時,守符人噴出一口黑血,臉色慘白如紙,腰側的傷口汩汩湧血,顯然是透支了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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