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淵餘波未息,成蹊與陸昭追蹤詭晶線索,踏入幽域邊境。這是片被死寂籠罩的荒蕪之地,灰濛天幕下壓著焦黑石林,地面裂隙蜿蜒如巨獸蟄伏的紋路,每寸空氣都滲著腐舊與未知的腥甜,像是天地間被遺忘的潰爛傷口,連光線都在此處凝滯、黴變。
踏入幽域第一步,陸昭手中玉髓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光團瘋狂掙動,映得石林陰影如活物般扭曲竄動,陰影裡似有無數細弱的哭嚎聲溢位,又被青光碟機散。成蹊按住腰間佩劍,金屬涼意沁入掌心,劍穗卻不受控地輕輕擺動,“這地方,比廢棄礦洞更邪性。” 話音剛落,石林深處傳來石礫滾動的悶響,像是有龐然大物在石林縫隙間緩慢穿梭,帶起的氣流讓腐舊腥甜氣息愈發濃稠,兩人背靠背,目光掃過每塊突兀岩石,劍拔弩張。
悶響持續蔓延,成蹊劍鋒微顫,劍氣劃破凝滯空氣,在身前織出一道銀芒屏障,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裡漂浮的幽綠塵屑被絞碎,卻又迅速聚合。陸昭將玉髓貼在胸口,青光如呼吸般明暗不定,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玉髓感應到的詭晶,或許就在聲源處。這邪力比我們預想的更活躍。”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斜上方石林墜落,成蹊旋身出劍,劍身卻撞在堅硬石面上 —— 那黑影竟是半截焦黑石柱,表面覆著蠕動的幽綠菌斑,菌斑如腐生的惡瘤,濺落在地瞬間,便腐蝕出銅錢大的坑窪,騰起刺鼻青煙,青煙中隱隱有扭曲人臉一閃而逝。
“不是活物,是被邪力操控的死物。” 陸昭迅速後撤,玉髓青光掃過菌斑,綠煙竟被強行壓下三寸,可青光也隨之黯淡幾分。成蹊趁機收劍,指尖抹過劍刃,沾上星點綠漬,綠漬像是有生命般,往他指縫裡鑽,他運功震碎綠漬,“這邪力…… 與鎮魔淵逸出的氣息同源,卻更兇戾。” 兩人默契地繞開被菌斑汙染的區域,往聲源更深處探尋,石林愈發扭曲,有的石柱如倒刺沖天,有的則像斷裂的骨節橫臥,裂隙裡溢位的腥甜氣變稠,黏在皮膚上像層薄繭,呼吸間,肺腑都似被這氣息浸染,泛起異樣的麻癢。
行至一處狹窄石徑,兩側石林突然發出 “咔咔” 聲響,石縫間竟伸出無數石質藤蔓,藤蔓表面佈滿細密孔洞,滲出的幽綠汁液滴在地上,腐蝕出蜿蜒小坑。成蹊劍氣橫掃,斬斷藤蔓,汁液濺在劍身上,瞬間腐蝕出細密凹痕,劍身嗡鳴哀嚎,似在承受極大痛苦。陸昭玉髓青光籠罩兩人,藤蔓遇青光迅速枯萎,可石徑盡頭,卻出現了更駭人的景象 —— 一具具人形石雕倒插在石林間,石雕面容扭曲,似在臨終前承受巨大痛苦,他們手中握著的殘劍斷刃,隱隱泛著與詭晶同源的幽光。
“這些…… 是之前失蹤的鎮魔衛?” 陸昭聲音發顫,玉髓青光掃過石雕,其中一具石雕的衣甲紋路,竟與她在鎮魔淵古籍裡見過的先輩甲冑相似。成蹊劍指石雕胸口,劍氣輕挑,一塊碎裂的玉髓墜地,玉髓上的紋路,與陸昭手中的玉髓如出一轍,“他們是追蹤詭晶而來,卻被困在此處…… 成了石雕。” 話語間,石雕表面的石皮開始剝落,露出內裡乾枯如柴的屍身,屍身接觸空氣瞬間,化作飛灰,只餘一縷縷幽綠殘魂,飄向石林深處,像是被某種力量召喚。
兩人順著殘魂飄逝的方向,行至石林中心,地面豁然塌陷出圓形深窟,窟壁嵌滿稜形晶體,幽藍與暗紫交纏的光從晶縫間漏出,照亮窟底懸浮的巨大晶核 —— 正是他們追蹤的詭晶。晶核周圍,環繞著七道透明光膜,光膜上流動著破碎的畫面:鎮魔淵崩塌時的慘叫、冤魂掙扎的虛影、幽域形成時的混沌風暴…… 陸昭玉髓瘋狂震顫,青光幾乎凝成實質鎖鏈,欲捆住晶核,玉髓與晶核遙相呼應,光膜上的畫面竟開始具象化,在窟頂投射出立體幻影。
成蹊卻覺不對,晶核周圍的空氣在 “呼吸”,膨脹收縮間,竟有模糊人影在晶壁上投射、重疊,那些人影逐漸清晰,竟是成蹊與陸昭的模樣,卻身著鎮魔淵守將服飾,正舉劍互刺,劍刃相交處,濺出的血珠化作幽綠火焰,將整個幻影世界焚燒得扭曲變形。“別碰!” 成蹊劍鞘砸向欲躍下窟底的陸昭,劍鞘擦過她髮梢,將人攔在窟邊,劍鞘與空氣摩擦,竟擦出幽綠火星,火星落在地上,燒出拳頭大的焦黑印記。
下一秒,晶壁人影突然掙脫幻影束縛,凝成實體撲向兩人,成蹊橫劍格擋,劍身與虛影相碰,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虛影被斬碎,卻又迅速聚合,如跗骨之蛆。陸昭驚退半步,玉髓青光絞碎幻相殘影,“是記憶投影?還是…… 引誘人入魔的陷阱?這些虛影,在複製我們的招式!” 果然,下一波虛影攻來,招式與兩人先前應對之法如出一轍,成蹊與陸昭被迫改變劍招,劍氣縱橫間,窟壁晶體被震碎不少,晶核卻趁勢反擊,表面裂開細縫,溢位的邪力化作無數條幽紫絲帶,絲帶表面浮動著人臉般的褶皺,纏向兩人腳踝。
成蹊揮劍斬碎絲帶,絲帶卻如蛇蛻般黏在劍身上,迅速腐蝕出細密凹痕,劍身嗡鳴哀號,似在傳遞蝕骨之痛,他運轉內力震劍,將絲帶震成齏粉,可齏粉飄向陸昭時,竟又凝成絲帶,纏住她手腕,陸昭玉髓青光暴漲,將絲帶熔斷,可青光也因此黯淡,玉髓表面出現一道細微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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