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蹊帶著村民們在光壤深處拓建村落,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新村落的輪廓在眾人汗水澆灌下,漸漸清晰。木架橫豎交錯,夯土夯實成牆,光壤草莖編成的籬笆,在金芒裡泛著溫潤光澤,將這片新土地,圈出煙火人間的形狀。
寶兒每日最盼的,便是跟著大人們去工地。他攥著小鋤頭,這裡挖挖,那裡敲敲,把金芒濺得到處都是,活像只撒歡的小金雀。有回,他追著縷特別亮的金芒跑,一不留神摔進剛和好的草莖泥裡,渾身沾滿褐綠草漿,腦袋上還頂著片光壤草葉,惹得眾人笑到直不起腰,成蹊笑著把他拎出來,妻子一邊給寶兒擦臉,一邊唸叨“這小皮猴,沒個消停”,眼裡卻盛著化不開的柔。
隨著村落成型,來投奔的人越來越多。有位叫阿遠的年輕人,拖著病弱的身子,倒在村口。成蹊診視後,發現他是被極北酷寒之地的邪祟侵體,生機幾近枯竭。成蹊動用珍藏的光壤精萃,配合金芒之力,才勉強穩住他性命。阿遠醒來後,跪在成蹊家門前,說自己來自極北冰原,那裡被黑暗邪能籠罩,族人們被邪祟啃噬生機,他一路南逃,只為求一線生機,懇請成蹊救救族人。
成蹊望著阿遠眼裡的絕望與希冀,心被狠狠揪起。妻子輕輕握住他的手,無聲給予支援。成蹊深知,若放任邪祟在極北肆虐,遲早會蔓延過來,威脅這方光壤淨土。於是,他召集村民,講述極北之事,說“咱們能在光壤安身,靠的是生機滋養,可外頭還有人在黑暗裡掙扎,不能不管” 。村民們紛紛響應,願隨成蹊前往極北,驅散邪祟。
籌備妥當,成蹊帶著妻兒、村民,還有滿滿當當的光壤草莖、金芒凝萃的藥劑,踏上前往極北的路。一路翻山越嶺,越往北走,空氣越冷冽,金芒也愈發黯淡。行至半途,遭遇邪風捲著黑霧襲來,黑霧裡隱約有猙獰邪祟輪廓,張牙舞爪撲來。成蹊讓村民圍成圈,將光壤草莖點燃,金芒火焰騰起,與黑霧對峙。寶兒嚇得往成蹊懷裡鑽,卻仍咬著牙喊“爹爹加油” ,稚嫩童聲,給眾人添了幾分勇氣。
好不容易闖過黑霧,又逢冰裂谷。谷中冰稜如刀,谷底暗流湧動,稍不留意便會墜落。成蹊走在最前,用金芒之力試探冰面虛實,一步一停,眾人屏息跟隨。行至谷中,冰裂聲驟然響起,一塊巨大冰稜墜落,成蹊猛地推開身旁村民,自己卻被冰稜擦過手臂,鮮血濺在冰面,瞬間凝成血花。妻子心疼落淚,寶兒哭著要給爹爹呼呼,成蹊笑著安撫,“沒事,這點傷,擋不住咱們救人的路” 。
終於抵達極北冰原,入目是被邪祟籠罩的死寂。殘垣斷壁間,偶爾傳來虛弱呻吟。阿遠族人們躲在破舊冰窖裡,眼神麻木又驚惶。成蹊顧不上休整,立刻佈下光壤法陣,將金芒藥劑注入,讓村民分發光壤草莖給眾人。金芒在冰原蔓延,與邪祟纏鬥,黑霧裡,邪祟發出刺耳尖叫,似在不甘掙扎。
可邪祟根源未除,成蹊深知,得找到邪祟巢穴。在阿遠指引下,眾人尋到冰原深處的邪窟。窟口黑霧翻湧,邪能如毒蛇吐信。成蹊讓妻兒和村民在外守著,獨自持著光壤凝成的法器入內。窟內,邪祟凝聚成巨大魔物,周身纏繞腐臭黑絲,見成蹊進來,張牙舞爪撲來。成蹊調動全身金芒之力,與魔物對撞,光芒與黑霧炸開,震得窟頂冰渣簌簌掉落。
戰鬥膠著時,寶兒偷溜進窟,想幫爹爹,卻被魔物察覺,一道黑絲甩來。成蹊瞬間擋在寶兒身前,黑絲抽在他後背,疼得他悶哼。寶兒哭嚎,“爹爹,我錯了” ,成蹊強撐著安慰,轉而激發全部金芒,與魔物做最後一搏。光芒大盛,魔物慘叫著消散,邪窟開始崩塌。成蹊抱著寶兒,在村民接應下逃出,背後冰原,金芒重新灑落,邪祟退去,生機在冰層下緩緩復甦。
回到新建村落時,極北傳來訊息,冰原上的人們,用殘留金芒培育新的光壤草,生機正一點點回歸。成蹊站在村落口,望著金芒漫漶的天際,妻子抱著新曬的光壤草莖走來,寶兒在一旁追逐金芒流螢。他知道,這趟旅程,不僅驅散了極北黑暗,也讓光壤的故事,在更遠處生根,而他們守護生機的路,還長漫且明亮,會隨著光脈,一直綿延下去,書寫更多關於希望與守護的篇章 。
極北歸來,成蹊因對抗邪祟身負暗傷,雖暫無大礙,卻總在陰寒天氣裡,被隱隱作痛的舊傷糾纏。妻子心疼,每日用最鮮嫩的光壤草莖熬煮藥湯,逼著成蹊喝下。寶兒也變得格外乖巧,不再滿村子瘋跑,總守在成蹊身邊,像只小獸,用溫熱的小身子挨著他,奶聲奶氣說“爹爹快好,寶兒保護你” 。
新村落徹底落成那日,村民們在中心空地擺起長桌,擺滿光壤滋養出的鮮果、用草莖編織的精巧器物,還有盛著金芒蜜釀的陶罐。成蹊被眾人簇擁著坐在主位,望著滿村洋溢的笑意,心底暖烘烘的。阿遠帶著極北來的族人,獻上用冰原新長的光壤草編的花環,花環上還凝著極北未散的清霜,卻帶著蓬勃生機,“成大哥,這是我們族裡最會編花環的老人,照著光壤的模樣編的,謝謝你們給極北活路” 。
可歡慶餘韻未消,村落邊緣的光壤突然出現異動。原本溫潤的金芒,開始不安分地閃爍,草莖也微微蜷曲,似在懼怕什麼。成蹊顧不上舊傷,起身去檢視,妻子和寶兒緊緊跟在身後。靠近異動處,地面竟浮現出細密裂紋,裂紋裡,隱隱有幽黑氣流滲出,與當初極北邪祟氣息相似。成蹊瞳孔驟縮,“邪祟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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