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壇下餘陰

晨光漫過古壇的殘破壇牆，將碎石上的血痕烘得漸漸乾涸，凝作深褐的印記，像這座古壇承載的五十年滄桑。四人並肩立在壇心，鎮魂符文的微光緩緩流淌，落在他們滿身傷痕的身上，驅散著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魔氣，也撫平著戰後的疲憊。趙鐵柱最先耐不住性子，粗糲的手掌拍了拍壇面，震得碎石簌簌滾落，左臂的傷口被牽扯得疼，他卻渾不在意，咧嘴罵道：“他孃的，這破壇總算清靜了！就是可惜了老子那幾枚手雷，沒來得及全扔出去，便宜了那些屍傀雜碎！”

蘇璃扶著林默的手臂，指尖的純陰微光依舊縈繞，小心翼翼地探查著他體內的經脈——方才催動陰陽兩卷，林默耗損的鎮魂之力最甚，經脈雖未再受損，卻依舊虛弱。她清冷的眉眼間凝著幾分關切，聲音輕緩卻堅定：“別大意，你的鎮魂之力耗損過重，若不及時調息，日後血脈恐會再次躁動。還有你，鐵柱哥，你的左臂傷口太深，魔氣雖散，卻已傷及筋骨，需儘快處理。”說著，她從錦囊裡翻出僅剩的療傷符與金瘡藥，遞到趙鐵柱面前，眼底帶著不容拒絕的清冷。

趙鐵柱撓了撓頭，接過金瘡藥，笨拙地想要給自己包紮，左臂卻不聽使喚，折騰了半天，傷口反而扯得更疼，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他孃的，這破胳膊，關鍵時刻掉鏈子！”他罵罵咧咧，卻也不再逞強，轉頭看向身邊的鍵盤，“小子，過來搭把手，老子賞你塊乾糧！”

鍵盤剛把靈能干擾器的殘骸收拾好，聞言立刻湊過去，指尖還有些發顫——不是害怕，是劫後餘生的雀躍，還有一絲被託付的鄭重。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趙鐵柱手臂上的舊布條，看著血肉模糊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依舊動作麻利地敷上金瘡藥，纏上新的布條，力道輕重適中，生怕弄疼他：“鐵柱哥，你忍忍，蘇姐的金瘡藥很管用，過幾天就能勉強活動了。”他一邊包紮，一邊從揹包裡摸出半塊乾硬的乾糧，塞進趙鐵柱手裡，“喏，我就剩這個了，你先墊墊。”

林默走到壇邊，俯身撿起一張散落的破邪符，符紙早已被魔氣燻得泛黃，卻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純陰微光。他指尖撫過符紙，掌心的鎮魂符文微微顫動，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方才封印靈界之門時，他隱約察覺到壇下有一絲微弱的魔氣波動，轉瞬即逝，當時只顧著穩固封印，未曾細查。此刻靜下心來，那絲波動再次浮現，微弱卻頑固，似藏在古壇的地下密室之中。

“林默，怎麼了？”蘇璃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壇下，“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林默緩緩搖頭，將手中的符紙收好，眼底凝起一絲凝重，卻沒有直言，只是輕聲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古壇之下，或許還有殘留的隱患。等我們傷勢稍緩，下去探查一番，免得有漏網的邪祟，日後再釀成大禍。”他不想讓夥伴們再擔心，畢竟經過一場死戰，眾人都已身心俱疲，可鎮魂血脈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沒有那麼簡單——聖子雖亡，陰卷雖與陽卷融合，可那絲微弱的魔氣，絕非偶然。

鍵盤包紮好趙鐵柱的手臂，聞言立刻直起身，眼底泛起一絲警惕，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陣法草稿：“林默哥，你是說，地下還有邪祟？我這就推演一下古壇的地下佈局，看看有沒有密室或者暗道！”說著，他便要開啟揹包，卻被林默抬手製止。

“不急。”林默的聲音沉穩，目光掃過三人滿身的傷痕，眼底滿是珍視，“我們先找個地方調息，處理好傷勢，再探查不遲。鍵盤，你耗損了太多精神，靈能干擾器爆炸時，你也受了衝擊，先好好休息；鐵柱哥，你的傷勢最重，切勿再逞強；蘇璃，你也一樣，純陰之力耗損殆盡，需儘快調息恢復。”

趙鐵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雖然左臂依舊無力，卻依舊桀驁：“老子沒事！這點傷，比起邊境的槍傷，算個屁！不過林小子說得對，先找個地方歇腳，等老子緩過來，再陪你去壇下探個究竟，就算有再多邪祟，老子也一刀劈了！”

四人不再多言，相互攙扶著，緩緩走下古壇。古壇外的密林，經過昨夜的廝殺，散落著天門教徒的屍體與屍傀的黑泥，魔氣早已被鎮魂符文的光芒驅散，只剩下草木的清芬與淡淡的血腥味。鍵盤在前面引路，憑藉著之前推演的地形，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山洞不大，卻乾燥整潔，洞口有藤蔓遮擋，既能避風，又能警惕外界的動靜。

進了山洞，蘇璃先給每人敷上療傷符，又用僅剩的純陰之力，幫林默與鍵盤梳理體內的氣息。趙鐵柱靠在洞壁上，啃著乾硬的乾糧，一邊啃，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乾糧難吃，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洞口，警惕著外界的動靜，活脫脫一副護犢子的模樣——從前在邊境，他獨來獨往，從沒有這般牽掛過誰，如今，身邊的三人，早已成了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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