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如同解除了魔法，熱烈的掌聲瞬間爆發，二十多雙手用力地拍在一起，噼裡啪啦，充滿了真誠的讚賞和感動。塔爾斯鼓著掌，藍色的眼眸裡是深深的欣賞。佐伊、艾米、納克魯斯、斯凱、傑西……所有人都用力地拍著手，臉上帶著被音樂打動的明亮笑容。連米勒和米莉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把小手拍得通紅。

楠小程在掌聲中，緩緩地抬起頭。他似乎才從自己的音樂世界裡完全抽離，臉上那層專注的薄霧散去，露出了平時那種有些安靜、甚至略帶靦腆的神色。他抱著琵琶，從椅子上站起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大家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然後，他走到牆角，小心翼翼地將琵琶靠牆放好，擺回原來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人群邊緣，依舊選擇了剛才那個靠牆的位置，重新倚靠在牆壁上。他雙手插回口袋，姿態放鬆下來。

塔爾斯看著他走回來，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真誠地說：“好聽。真的。”

楠小程迎上他的目光，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真實。他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低聲回道：“謝謝。”

他沒有再擠進最熱鬧的中心，只是繼續靠在那裡，看著重新開始說笑、但氣氛似乎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靜回味的人們。他身後那條灰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此刻也開始以一種平緩而放鬆的節奏，輕輕地、幾乎不易察覺地晃動著。

午後的陽光，不知何時又移動了一些角度，恰好透過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那光柱的末端，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把靜靜靠在牆角的、棕紅色的琵琶上。琴身被照得發亮，琴絃折射出細碎如金沙般的光芒，琴頭古樸的花紋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它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件剛剛被注入了靈魂、此刻正安然沉睡的藝術品，也像這個熱鬧家庭裡，一個沉默而優雅的、關於遠方與寧靜的註解。

楠小程剛把琵琶擱在琴架上，琴絃的餘音還在空氣裡輕輕顫動，斯凱就從圍觀的人群裡蹦了出來。他那身黑得發亮的毛在燈光下泛著緞子似的光，尾巴尖上那撮雪白的毛——像不小心打翻的牛奶點子——翹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他蹦到楠小程面前，忽然收住腳步，後腿併攏，前爪一擺，竟有模有樣地學了箇舊時請安的姿勢。他把左前爪虛虛地搭在右膝蓋的位置，毛茸茸的身子向前一彎，尖尖的狐狸嘴幾乎要碰到地板，聲音拖得又長又軟，帶著點戲謔的調子：“哎喲喂——您吉祥！”

楠小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弄得一愣，低頭看著眼前這團黑煤球似的狐狸擺出這麼一副老成的姿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麼吉祥？”

斯凱直起身子，狐狸眼亮晶晶的，抬起一隻爪子指了指楠小程身後的琵琶。“您這彈得，珠落玉盤，風過鬆濤，好聽著呢！不得正經給您請個安，表表敬意？”他說得搖頭晃腦，尾巴尖那撮白毛也跟著得意地畫著小圈。

楠小程笑得更厲害了，眉眼彎成了月牙。“行，那……我也回一個。您也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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