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的尾巴不自覺地又掃了一下，那撮雪白的尾尖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微光。她像是忽然捕捉到了空氣中流淌的、若有若無的旋律，尖尖的耳朵輕輕動了動。“這音樂……”

塔爾斯似乎也剛從回憶裡抽身，順著她的目光，瞥見了自己放在一旁充電的蘋果手機。螢幕上，網易雲音樂的應用圖示亮著，播放介面隱約可見。“哦，這個。”他走過去，拿起手機，解鎖，將螢幕轉向佐伊。

歌單的名字簡單直白——《洛克王國》。列表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由簡單的電子音效和水流、氣泡取樣構成的、空靈又帶點活潑的旋律。

“魚人灣的背景音樂。”塔爾斯說，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切了另一首。音樂瞬間轉變，明快跳躍的節奏帶著冰雪碰撞般的清脆感，彷彿有雪花在音符間飄落。“這是雪人谷的。”

他又切了幾首。有高亢激昂、帶著金屬鏗鏘感，一聽就屬於火山或機械神殿的；有悠遠神秘、夾雜著風吹過古老遺蹟迴響的；也有輕快如林間漫步，帶著鳥鳴和葉片沙沙聲的。每一首都風格鮮明，帶著強烈的場景感和時代印記——那是網頁遊戲時代，受限於技術，卻也因此格外富有想象力和標識性的BG

佐伊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湊近了些，幾乎要趴到塔爾斯手臂上看那小小的螢幕。“你還專門收集了這些？”

“嗯。”塔爾斯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有些是後來網上有玩家整理分享的，有些是…自己想辦法從老客戶端裡扒出來的音訊。”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想辦法扒出來”幾個字，背後顯然藏著不少折騰。“偶爾會聽。寫東西，或者只是發呆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聽到這個，好像就能回到那些地圖裡去。雖然…載入有點慢。”

房間裡此刻迴盪的是“彼得大道”的音樂，平穩中帶著點市井的悠閒，間或有幾聲像是寵物店門鈴或商店風鈴的叮咚聲。塔爾斯沒有再把音樂切走，就讓它這麼放著。旋律成了新的背景音，將方才關於“首領化”的對話，悄然延伸向更廣闊的那個虛擬世界。

“這些音樂…和現在的遊戲音樂，很不一樣。”佐伊評價道，她不是質疑，只是陳述一種差異性的感受。

“嗯。那時候資源有限，旋律和編曲都相對簡單，但…”塔爾斯尋找著合適的詞，“很‘抓耳’，也很有記憶點。每個場景的音樂，幾乎一聽到，就知道是哪裡。” 他微微笑了笑，“可能因為簡單，所以反而把那個地方‘是什麼感覺’做得很透。雪人谷就是冷颼颼但很快樂，魚人灣就是溼漉漉又有點神秘，皇家研究院…嗯，就是那種又嚴肅又有點滑稽的‘科學感’。”

他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手指在歌單裡翻了翻，找到一首，點了播放。一陣更加古老、甚至帶點“粗糙”感的32-bit風格音樂響起，節奏有些笨拙，音色也單一，但充滿了一種近乎莽撞的探索熱情。

“這是…最早的雷霆峽谷？還是威廉古堡花園的？記不太清了。” 他搖搖頭，“這種更早期的，味道就更…原始。但也挺有意思的。”

佐伊安靜地聽著，檸檬黃的尾巴輕輕盤在身前，尾尖那撮白毛隨著音樂的節拍，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地面。她看著塔爾斯沉浸在那些復古電子音裡的側臉。此刻的他，和剛才回憶刷材料時有些不同。剛才是一種帶著稚拙煩惱的懷念，而現在，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對某種“氛圍”或“感覺”的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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