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跟別人說。” 他強調，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塔爾斯已經轉回身，重新面向螢幕，彷彿剛才那段關於“褲衩子與思念女友之間神秘聯絡”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在空中揮了揮，語氣輕鬆得像在答應“明天記得帶檔案”：

“不說。”

阿諾德這才像是稍稍鬆了口氣，儘管臉上依舊滾燙。他拉開門，像一條試圖溜進陰影裡的、黑白相間的泥鰍，“呲溜”一下就鑽了出去，還反手極其輕、極其快地把門帶上了，彷彿多留一秒，那尷尬的氣息就會汙染整個工作室。

“咔噠”一聲輕響，門關嚴了。

工作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螢幕上，別墅的三維模型靜靜旋轉著。

塔爾斯面朝螢幕，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笑意終於徹底綻放，他無聲地咧了咧嘴，搖了搖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嗯，空氣似乎清新了不少。

他晃了晃身後的橘黃色大尾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觸控板和螢幕上，手指滑動，繼續他未完成的建築設計。只是那微微抖動的肩膀和眼中殘留的笑意，暴露了剛才那場小小的、意外又滑稽的插曲，還在他心裡泛著愉快的漣漪。

“砰——！”

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震得牆壁似乎都跟著顫了顫，力道大得彷彿要把門軸都拍進牆裡。緊接著，嘩啦啦的水聲毫無徵兆地猛烈響起，水流衝擊瓷磚的聲音隔著門板都清晰可聞，那勢頭，不像是洗澡，倒像是要衝走什麼罪證（或者三天份的尷尬）。

塔爾斯坐在外面工作室的電腦前，耳朵被那驚天動地的關門聲和水聲震得動了動，但他頭也沒抬，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更大的弧度。螢幕上的別墅模型還在旋轉，他橘黃色的大尾巴在身後晃悠的節奏，明顯比剛才輕快了幾分，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

嘩嘩的水聲持續了足有十來分鐘，才終於戀戀不捨地（或者說，把該沖走的都沖走了之後）停了下來。浴室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大概是擦拭和穿衣服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阿諾德的腦袋先探了出來，黑白相間的毛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還在往下滴水。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外面只有塔爾斯（並且塔爾斯看起來正在“專心”工作）之後，才像是做賊一樣，踮著腳尖，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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