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士尼門口……等著呢。”
這個畫面,瞬間在斯凱腦海裡清晰起來。阿迪馬斯伯父或許正揹著手,打量著樂園入口那些充滿童趣的裝飾;米塔爾伯伯可能正和佩柏伯母商量著入園後的路線;羅斯瑪麗伯母大概已經眼巴巴地望著園區裡,尋找著星黛露的蹤影……而他們,還在這裡,和無數紅色的剎車燈大眼瞪小眼。
這個對比,讓斯凱尾巴尖上那撮垂著的白毛,不受控制地、倔強地翹起來了一點。一種混合著不甘、羨慕和更加強烈的、想要“趕上”的衝動湧了上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對著對講機說:“那我們也快點。”
這個在堵車時說出的“快點”,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急切,聽起來有些滑稽。果然,對講機裡立刻傳來了塔爾斯毫不留情的、帶著笑意的“打擊”:“快不了。堵著呢。” 語氣溫和,但事實殘酷。
“快不了。堵著呢。”
這五個字,像一盆溫和的冷水,澆熄了斯凱那點不切實際的急切。他看了看前方那片依舊望不到頭、紅色連綿的“珊瑚海”,又看了看對講機,最後,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那撮剛剛翹起一點的白毛,又有些喪氣地垂落回去。他對著對講機,悶悶地、認命般地吐出了兩個字:
“好吧。”
然後,他不再說話,將對講機放回原處。身體向後,重重地靠進駕駛座的椅背裡,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前方。那點最初的煩躁和不甘,在塔爾斯平靜的陳述和殘酷的現實面前,似乎慢慢沉澱了下去,變成了一種無奈的、但必須接受的等待。
艾琳在旁邊,將這一小段對話盡收耳中。她沒有安慰,也沒有催促,只是依舊安靜地坐著,紫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停滯的風景和斯凱有些洩氣的側影。她的尾巴,在座椅上輕輕、慢慢地晃了一下,像無聲的陪伴。
斯凱靠在椅背裡,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但很快,他那條垂著的尾巴,似乎不甘於完全的靜止,開始以極其微小的幅度,慢吞吞地、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起來,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對抗著這被無限拉長的、停滯的時間。
陽光透過天窗,在HS-9黑色的內飾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也照亮了斯凱臉上那混合著無奈、認命,但眼底深處那份對目的地的期待並未真正熄滅的複雜神情。前方的530iLe、思域Type R、BJ40也依舊靜默,它們的“駕駛者”們,大概也以各自的方式,在等待著通車的時刻。
快的(坦克300、雅閣)已經到了,在樂園門口享受(或忍受)著等待的甜蜜煎熬。慢的(他們)還被堵在這裡,與紅色的車海為伴。
但無論如何,目的地是同一個。快的慢的,最終都會抵達。而現在,在這段被迫延長的、燥熱的等待裡,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像斯凱這樣,靠在椅背裡,讓尾巴隨著不知名的心緒,慢吞吞地晃著,然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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