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柏坐在米塔爾旁邊,腳邊放著一小籃新蒜,手裡拿著一個蒜臼,正慢條斯理、心無旁騖地剝著蒜皮,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新鮮蒜瓣特有的、有些辛辣的清香。她似乎總有剝不完的蒜,彷彿這是她思考或放鬆時的一種儀式。
溫馬赫老爺子則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身體微微後仰,腦袋一點一點,顯然已經被午後溫暖的陽光和舒適的沙發“聯合攻擊”得有些昏昏欲睡,發出了輕微的、有節奏的鼾聲。
而勞拉,即使在家裡,也依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大墨鏡,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斜倚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放鬆,似乎也在安靜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整個客廳瀰漫著一種寧靜、祥和、甚至帶著點慵懶的午後氣息,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棒針輕微的碰撞聲、以及溫馬赫老爺子均勻的鼾聲交織在一起。
然而,這份寧靜被一股不速之客打破了。
一陣極其魔性、帶著復古電子合成音效、節奏感強到有些“聒噪”的音樂,頑強地從工作室的門縫裡擠出來,穿過走廊,清晰地鑽進了客廳:
“Dong dong di, di da di dong dong di——”
“Dong dong di, di da di, na is ET——”
這旋律簡單、重複、充滿活力,甚至可以說有點“傻氣”,與客廳原本沉靜的氛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阿迪馬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微微側過頭,更專注地聆聽著這古怪的調子。他那張飽經風霜、總是帶著嚴肅神情的臉上,眉頭先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噪音”有些意外。但聽著那不斷重複的、帶著莫名喜感的“Dong dong di”,他緊繃的嘴角線條,竟慢慢地鬆弛下來,最後,居然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帶著點難以置信和好笑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木質茶几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看著工作室的方向,搖了搖頭,用一種混合了感慨和調侃的語氣,緩緩說道:
“這歌兒……”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選了一個很接地氣的,“放得……有點‘神了’哈。”
“神了”這個詞,在此時的語境下,充滿了微妙的意蘊——既有“這什麼玩意兒”的輕微吐槽,又有“還挺特別、挺有意思”的隱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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