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凱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到側廊門口,心還因為哥哥的許可和即將實現的目標而砰砰狂跳。他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搭在了那臺GLC260冰涼的車門上,另一隻手則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準備立刻、馬上、現在就給紅旗4S店的銷售顧問打電話——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排練好了開場白:“喂,王經理嗎?我,斯凱!就之前看HS-9那個!對,對對,決定了!要那臺黑色的!我的GLC置換,手續什麼時候能辦?越快越好!”
就在他的拇指即將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
“斯凱”——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不高,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之低,但又極其清晰;聽起來十分平穩,彷彿沒有絲毫波瀾起伏一般;而且還是那種帶著地道溫城腔調的方言口音,就好像這個說話者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似的。其聲線更是低沉得如同一塊歷經歲月滄桑、被潺潺溪水不斷沖刷打磨過無數遍的鵝卵石一樣,雖然並不張揚高調,但卻有著沉甸甸的質感和份量感。
僅僅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而已,就讓正在準備開啟車門上車的斯凱整個人都突然呆住了!只見他原本搭放在車門上的右手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完全無法動彈;與此同時,另一隻緊握著手機且大拇指正懸停於螢幕上方的左手同樣也是如此,徹底失去了活動能力。
不僅如此啊,就連跟隨著主人一起出門玩耍、此刻正因為極度興奮而高高翹起來、差不多快要呈螺旋狀直衝向天空去的那條黑色大尾巴,特別是位於尾尖處那一簇格外醒目亮眼、顯得格外精神煥發的白色毛髮,居然也像是突然間被人按下了暫停按鈕一樣,硬生生地停止了擺動,筆直地、略顯有些滑稽可笑地停滯在了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般,艱難地轉動著頭顱,緩緩地將視線移向後方。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顯得異常吃力,好像生怕引起什麼可怕的後果。
就在這時,阿迪馬斯宛如幽靈般悄然出現在客廳與後廊之間的門口處。他手中依然穩穩當當地託著那隻精緻的茶杯,杯中盛放著一杯散發著淡淡茉莉花香的茶水。這杯茶似乎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無論過多久,它既不會冷卻下來,也無法升溫至適宜飲用的溫度。此刻,阿迪馬斯的身影在廊下昏黃的燈光映襯下,投下一道修長而扭曲的黑影,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感覺。
然而,面對如此驚悚的場景,阿迪馬斯卻表現得格外鎮定自若。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眼神平和如水,毫無波瀾地凝視著側身站在走廊盡頭、滿臉驚愕和尷尬的斯凱,彷彿對方只是一隻誤入陷阱的小動物罷了。
明天再去吧。 阿迪馬斯輕聲開口道,聲音低沉而溫和,但其中蘊含的堅定意味卻讓人不容置疑。這句話聽起來並非是下達指令,反倒更像是在闡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又或是提供一條合情合理的建議。斯凱眨了眨眼,似乎沒完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下意識地反問:“明天?”
“嗯,明天。”阿迪馬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用端著茶杯的手,朝著側廊外、庭院上方的夜空隨意指了指,“今天這個點兒,可能打烊了。”
斯凱順著伯父手指的方向,茫然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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